那不仅仅是色素沉淀,更像是一种活着的寄生体。
慕云歌只觉得头皮发麻,指尖迅速探入空间,意念翻找间,一盒并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肤色模拟凝胶”落入掌心。
这东西原本是她在现代执行潜伏任务时用来遮盖纹身或伤疤的,没想到现在竟成了保命的符咒。
她顾不得心疼这用一点少一点的库存,手指挑起一坨冰凉的胶状物,飞快地涂抹在自己爬满青黑毒纹的手臂和颈侧。
凝胶接触体温的瞬间便迅速氧化,化作与肤色无异的薄膜,将那些狰狞的痕迹强行镇压在伪装之下。
紧接着,她将剩下的凝胶毫不客气地糊在了凤玄凌那暴起毒筋的脖颈上。
就在她的指尖触碰到男人滚烫喉结的刹那,原本如同死尸般沉寂的凤玄凌,睫毛极其细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是野兽苏醒的前兆。
几乎是同一时间,连接两人颈侧的那根导流管猛地一震,那是对方心跳骤然加速引发的液压冲击。
慕云歌甚至来不及收回手,手腕便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扣住。
凤玄凌睁开了眼。
那双异色瞳里没有初醒的迷茫,只有被冒犯后的暴戾和一种近乎屈辱的愤怒。
他显然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正在他身上涂抹某种黏腻的东西,而他身为摄政王的尊严决不允许这种被动。
“找……”
他下意识收紧五指,试图捏碎这个女人的腕骨。
然而,就在他发力的瞬间,一股钻心的剧痛毫无征兆地从他自己的右手手腕处炸开。
那疼痛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仿佛有人正用同样的力道,狠狠碾碎他的骨骼。
凤玄凌瞳孔剧烈收缩,扼住慕云歌的手像是触电般僵在半空。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向面前面色惨白却一声不吭的慕云歌。
痛觉共享?
这个荒谬的念头刚一闪过,那种被冒犯的怒火便如同泼了油的烈火般窜起,但生理上的剧痛却像一条无形的锁链,逼迫他不得不一点点松开了手指。
那种既想杀人又不得不忍气吞声的憋屈,让他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一抹病态的潮红。
“不想疼死就别乱动。”慕云歌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不着痕迹地揉了揉几乎被捏青的手腕,眼神冷得像冰,“王爷现在跟我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痛,您也别想好过。”
凤玄凌刚要反唇相稽,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且急促的脚步声,听着不像是一个人,而是一群。
“王爷!太后娘娘身边的刘太医到了!”青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带着明显的焦急和阻拦不住的慌乱,“说是太后挂念王爷病情,特命刘太医务必亲眼见到王爷安好才能回宫复命!”
该死,这条老狗来得真快。
刘太医名为探病,实则是来替太后“验尸”的。
若是让他看见凤玄凌现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或者发现了那根怪异的管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他们俩的忌日。
凤玄凌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张嘴想要喝退众人,可喉咙里发出的却是一串破碎嘶哑的气音——那是强效麻醉剂残留在声带肌肉上的副作用。
这一瞬间的无力感让这个向来掌控生杀大权的男人
慕云歌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剧烈起伏的胸口,另一只手竖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在那双深如寒潭的眸子注视下,凤玄凌竟鬼使神差地停止了挣扎。
没有时间解释了。
慕云歌意念一动,一件宽大的织锦并蒂莲花纹长袍凭空出现。
她动作粗鲁地将这件带着浓重讽刺意味的“情侣装”抖开,不由分说地将两人当头罩住。
层叠繁复的衣料成了最好的掩体。
她将那根致命的导流管小心翼翼地顺着两人的领口塞入内衬,又抓过凤玄凌那只受伤且还在微微颤抖的右手,强行塞进自己腰侧的衣料褶皱中,营造出一种他正紧紧搂着她的假象。
“咚!咚!”
殿门被重重扣响,紧接着便是木轴转动的吱呀声。
那扇在此刻象征着生死的楠木大门,被人从外面毫不客气地推开了一条缝。
怀里的男人身体骤然紧绷,那股从血液里透出的暴躁杀意顺着导流管直冲慕云歌的大脑,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疯子的心率太快了,再这样下去,管子会爆。
慕云歌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调动体内的生物反馈机制,将自己的心跳强行压低到一个极缓的频率。
一下,两下,三下。
透过血液的循环,那股平稳而有力的律动强行干预了凤玄凌的生理节奏。
男人原本躁动的呼吸渐渐与她同步,紧绷的肌肉也随之松弛了几分。
就在那扇门彻底洞开,一道略显佝偻却精明外露的身影跨过门槛的瞬间,慕云歌猛地睁开眼。
她没有躲闪,反而伸出手,一把掀开了厚重的床幔。
哗啦——
原本昏暗暧昧的空间瞬间暴露在晨光与来人的视线之中。
刘太医一只脚刚踏进内殿,脸上的褶子里还藏着几分试探的虚假笑意,一抬头,却正好撞进一双清冷如刀的眸子里。
只见那张紫檀木拔步床上,摄政王凤玄凌身披锦袍,慵懒地靠在床头,而那位刚过门的王妃正整个人依偎在他怀中,两人虽衣衫不整,却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亲密与威压。
凤玄凌虽然面色苍白,眼神却阴鸷得吓人,那只掩在锦被下的手似乎正把玩着怀中女人的腰肢,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好事被打断后的森然怒气。
刘太医心里咯噔一下,原本准备好的那套“王爷病危”的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但他毕竟是宫里的老人,眼珠子一转,视线便像钩子一样落在了凤玄凌那只并未露出来的左手上。
只要切不到脉,这就还是一出空城计。
“老臣该死,惊扰了王爷雅兴。”刘太医并未退出去,反而拎着药箱,皮笑肉不笑地往前逼近了两步,“只是太后娘娘懿旨难违,听闻王爷昨夜旧疾复发,特命老臣来为王爷切一切脉,也好让太后她老人家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