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公公浑身一僵,喉咙里那声未出口的惨叫硬生生卡成了气管里的风鸣。
那一抹刺痛极轻,像被初夏的蚊虫叮了一口,但随之而来的麻痹感却顺着后颈大椎穴疯狂向脊椎蔓延。
慕云歌的手劲大得惊人,拇指死死扣住他的颈动脉,让他连转头的动作都做不到。
“崔公公,太后娘娘既然病得呕血,那这救命的时间就是从阎王爷手里抢来的。”
慕云歌的声音并没有刻意压低,反而清亮得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听清,“您身为太后身边的老人,最知晓寿康宫的近路。若是耽搁了哪怕半刻钟,导致太后凤体违和,这弑君的罪名,您这把老骨头恐怕担不起吧?”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翻,借着那枚刺入皮肉的毒针作为支点,一股巧劲将这体重一百多斤的老太监拽得踉跄两步,竟是被迫成了“带路”的先锋。
那传旨的老嬷嬷脸色骤变,刚要上前阻拦,却见摄政王凤玄凌手中的长剑“锵”地一声归鞘。
这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
凤玄凌看都没看那嬷嬷一眼,只对着身后的沈自山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
刹那间,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巡防营精兵如潮水般涌上,黑铁盾牌重重砸地,构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人墙,将整个宫门区域封锁得密不透风。
“王妃心系太后安危,本王自当在宫外镇守,为太后祈福。”凤玄凌狭长的凤眸里闪过一丝嗜血的笑意,“谁敢在此时妄动,扰了太后清修,杀无赦。”
这一声“杀无赦”,彻底断了寿康宫向外传递消息的后路。
慕云歌再无顾忌,拽着浑身僵硬、如同提线木偶般的崔公公,大步跨过了那道朱红色的高门槛。
从宫门到寿康宫的这段路,平日里即使坐软轿也要一盏茶的功夫,硬是被慕云歌拖着崔公公走出了行军急袭的速度。
寿康宫的大门紧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刚一踏入内殿的门槛,一股甜腻得近乎妖异的香气便扑面而来,与空气中原本就有的苦涩药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味道。
【警告!环境监测已触发。】
【检测到高浓度挥发性神经毒素“闭息散”。】
【成分分析:曼陀罗花粉、钩吻提取物及微量河豚毒素。】
【作用机理:吸入后可导致呼吸中枢麻痹,心率极度减缓,呈现假死状态。】
慕云歌眼底划过一抹冷嘲。
为了陷害她,这冯太后还真是下了血本,连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假死药都敢用。
若是此时有不懂行的太医乱下猛药,假死瞬间就能变成真死。
她在宽大的袖袍遮掩下,指尖微动,意念从空间仓库中瞬间调取了两枚“微型纳米滤毒栓”。
这种透明的高分子材料只有米粒大小,顺着她抬手整理鬓发的动作,神不知鬼鬼不觉地塞入了鼻腔深处。
微凉的触感瞬间吸附在鼻粘膜上,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顿时被隔绝在外,呼吸间只剩下清冽的过滤空气。
“王妃娘娘!您不能进去!太后娘娘受不得风……”
几个面生的宫女惊慌失措地扑上来想要阻拦,却被慕云歌随手甩开。
她此刻气场全开,那身染着点点血迹的王妃正装在昏暗的烛火下显出几分修罗般的煞气,竟逼得那些宫女不敢再上前一步。
内殿深处,层层叠叠的明黄色帷幔后,冯太后正斜靠在紫檀木雕花的软榻上。
她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一抹触目惊心的暗红血迹。
而在软榻边的金丝楠木地板上,一滩尚未干涸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浓烈的腥气。
若是寻常医者见了这阵仗,怕是还没把脉就要先吓得腿软三分。
但慕云歌只是淡淡瞥了一眼那滩“呕吐物”。
【扫描开启。】
【目标物分析:动物蛋白(猪血源性),混合强碱性草木灰水,并未检测到人体胃酸成分。】
装得挺像,可惜道具组不够严谨。
“太后娘娘这是气血攻心,必须立刻施针急救,否则心脉即断!”慕云歌声音急促,脚下生风,根本不给旁边那个正欲开口呵斥的掌事姑姑说话的机会,几步冲到榻前。
她一把扣住了冯太后那只垂在榻边的手腕。
皮肤温热,脉搏虽然微弱却十分规律,显然是服用了闭息散后的正常药理反应。
想装晕碰瓷?
慕云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你想演这一出苦肉计,那我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刻骨铭心”。
【系统指令:启动生物电激脉冲功能。】
【输出功率:三级(剧痛唤醒模式)。】
【目标穴位:内关穴。】
慕云歌扣在冯太后腕间的三根手指看似是在把脉,实则指尖瞬间爆发出了一股常人无法察觉、却能直接作用于神经末梢的高频电流。
滋——!
那股电流如同一条肉眼不可见的毒蛇,顺着内关穴瞬间钻入冯太后的心包经,直冲心脏和大脑皮层。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人用烧红的铁钩子狠狠捅进了神经里,再用力搅动了一圈。
“啊——!”
原本“深度昏迷、命悬一线”的冯太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从软榻上猛地弹了起来。
她双目圆睁,瞳孔剧烈收缩,五官因为极致的疼痛而扭曲成一团,那口原本憋在胸口装样子的气,直接变成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肌肉痉挛让她在榻上像条濒死的鱼一样剧烈抽搐了两下,才狼狈地摔回靠枕上。
“混账!你……你对哀家做了什么!”
冯太后疼得冷汗直冒,捂着手腕,指着慕云歌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那哪里还有半点“气血逆行、昏迷不醒”的样子?
然而慕云歌根本不接她的话茬。
“太后醒了!果然是回光返照!”
慕云歌一脸“惊喜”地大喊一声,右手在空中虚晃一抓,花费50积分从系统资料库中打印的一张纸便出现在掌心。
她“啪”的一声,将那张密密麻麻画着分子结构图和红色警示骷髅头的纸张,直接拍在了冯太后面前的案几上。
“太后娘娘,幸好您醒得快!臣妾刚刚在宫门口化验毒素,发现那刺客用的红背竹竿草,若是遇上这殿内的闭息散香气,只需半个时辰,就会在肺腑内生成一种名为‘氰化物’的绝毒!”
慕云歌语速极快,根本不给冯太后思考的时间,手指在那张看起来极其专业的“分析单”上重重一点。
“您刚才的昏迷,根本不是气病,而是这两种毒气在您体内已经开始融合了!您看看这地上的血,是不是带着一股苦杏仁味?那就是毒发的征兆!若不是臣妾刚才用独门内力强行刺激您的心脉,此刻您恐怕已经毒气攻心,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冯太后被这一连串闻所未闻的名词砸得头晕眼花。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猪血,又闻了闻空气中那股甜腻的香味,再联想到刚才手腕上那股钻心的剧痛和身体不受控制的弹跳……
一种源于未知的巨大恐惧瞬间攫取了她的心脏。
难道……这闭息散真的和宫外的毒药相冲?
“快……快撤了这香炉!”冯太后声音嘶哑,惊恐地往软榻里缩了缩,想要远离那尊原本为了伪装病情而特意点燃的香炉,“开窗!快给哀家开窗!”
慕云歌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阴狠毒辣的太后此刻像个惊弓之鸟,眼底毫无波澜。
就在这殿内一片兵荒马乱、宫女太监们忙着开窗通风之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且沉稳的脚步声。
伴随着这脚步声而来的,还有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参汤味,那苦涩中夹杂着的一丝奇异腥气,甚至盖过了殿内残存的香料味。
“太后娘娘!老臣救驾来迟!”
一名胡子花白、身着深紫色官袍的老者,双手捧着一只还在冒着滚滚热气的白玉药碗,脚步匆匆地闯入了内殿。
是太医院院判,张仲景。
他目光浑浊却透着一股执拗的狂热,死死盯着榻上惊魂未定的冯太后,高举手中的药碗:“太后莫慌!此乃老臣用千年血参熬制的续命神汤,只需一口,便可稳住心脉!”
慕云歌鼻翼微动,系统警报声在她脑海中尖锐地拉响。
那碗里……不是参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