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管壁的冰冷透过指尖，直刺入骨髓。
慕云歌没有任何迟疑，意念一动，手中的那管幽蓝液体瞬间消失，转而被送入空间内最高级别的生化分析仪中。
“滴——样本解析中。光谱分离完成，主要成分锁定。”
几乎是下一秒，视网膜上跳出的分析报告让慕云歌紧绷的神经出现了一丝诡异的停顿。
【分析结果：高浓度显影氧化酶。】
【毒性评级：无毒。】
【备注：该物质遇水显色，并在接触人体胃酸后产生强烈的神经阻断反应，导致人体出现瞳孔放大、呼吸微弱的假死状态，持续时间约十二小时。】
不是瘟疫？是假死药？
慕云歌那双清冷的眸子猛地眯起，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
好一招“兵不血刃”。
这大祭司若是生在现代，怕是个制造恐慌营销的鬼才。
让全城百姓误以为饮水致死，制造出的混乱足以瘫痪整个京城的防御体系，届时，所谓的“解药”就是控制人心的最佳筹码。
“沈统领！”慕云歌猛地回头，声音在阴冷的暗室中清脆如冰珠落地，“传令下去，封锁所有水井，告诉百姓这水有‘蒙汗’之效，睡一觉便好，切勿恐慌暴乱！另外——”
她手腕一翻，数个巨大的密封白色编织袋凭空出现，沉甸甸地压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
“这是‘广谱拮抗散’。你派轻功最好的兄弟，即刻前往京城地下暗河的几处总闸口，每处投防五十斤。这东西能中和氧化酶，让水变回清澈。记住，动作要快，要在谣言变成暴乱之前！”
沈统领虽不明觉厉，但看着王妃那笃定的眼神，当即抱拳领命，扛起药袋如一阵旋风般卷了出去。
处理完水源危机，慕云歌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慕言身上。
危机并未解除，源头还在。
“嗡——嗡——”
一阵细微却极具穿透力的低频震动声，突兀地穿透了厚重的墙壁，钻入耳膜。
这声音与此时此刻的古宅格格不入，带着一种现代工业特有的机械律动。
凤玄凌的耳朵微动，手中的重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他并不懂什么是机械，但他对杀气的敏锐度冠绝天下。
“花园，假山后。”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暴起，冲出暗室。
荒废的后花园内，枯草齐腰。
那怪异的震动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显得尤为刺耳。
凤玄凌身形如电，手中重剑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劈向那座看似寻常的太湖石假山。
“轰！”
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假山崩裂后，露出的并非泥土，而是一台正在疯狂运转的、半人高的银灰色机器。
粗大的黑色管道如巨蟒般钻入地底深处，机器上的指示灯正疯狂闪烁着红光，泵体发出过载的咆哮。
“大功率变频潜水泵……”慕云歌瞳孔骤缩。
这东西正在源源不断地将那浓缩的酶液压入地下水脉。
凤玄凌眉头紧锁，看着这个从未见过的“铁怪物”，只觉得厌恶至极。
他根本不需要知道这是什么，只要毁了它便是一切的终结。
“破！”
一声低喝，黑金色的剑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那台坚硬的工业潜水泵在浑厚的内力面前脆弱得像块豆腐，瞬间被斩成两截，火花四溅中，刺耳的马达声戛然而止。
就在潜水泵报废的瞬间，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电磁压迫感仿佛也随之消散。
“滋……滋滋……愚蠢的……反抗……”
原本清晰回荡在旧宅上空的扩音器广播，此刻突然充满了杂音，那是信号源附近的强电磁场被破坏后导致的传输不稳定。
慕云歌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这设备不仅是投毒的泵，还是个巨大的信号中继器！
“系统，开启全频段电磁追踪，反向定位信号源！”
【指令确认。卫星热感模拟启动……正在追踪高压输电线路……】
慕云歌的视野瞬间切换成黑白两色的热成像模式。
在那台报废的潜水泵尾端，一根埋藏在泥土下的绝缘电缆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那红光如一条燃烧的引线，穿过层层街巷，一路向北延伸，最终汇聚在一个至高点。
皇宫南侧，那座早已废弃、据说闹鬼多年的——观星阁。
“找到了。”慕云歌指尖隔空一点那个方向，眼中杀意凛然，“他在那儿。那里地势极高，无遮无挡，是全城无线信号覆盖的最佳点位。”
就在这时，那充满杂音的广播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恶意：
“滋……发现了又如何？慕云歌，你看看你那废物表哥……滋……我在他体内植入了‘基因崩坏序列’……即便你救下了他的命，三个时辰后，他的全身细胞也会像融化的蜡一样……滋……彻底崩溃……”
基因崩坏序列？
这名词听着唬人，但在前世见惯了生化恐袭的慕云歌听来，却有一种外行装内行的可笑。
她冷笑一声，意念直接连通空间内的医疗舱，对着还躺在暗室里的慕言进行了一次深度的基因图谱扫描。
“系统，对比异常基因片段。”
【比对完成。
未发现基因链断裂或崩溃迹象。
检测到目标体内存在一种活性极强但结构简单的单链rna病毒。】
【匹配数据库：h3n2流感病毒变种（加强型）。】
【治疗方案：一支奥司他韦注射液即可痊愈。】
“呵，把流感当绝症吹，这大祭司是欺负古人不懂生物学吗？”慕云歌心头大定，眼底的最后一丝忌惮彻底消散，“玄凌，他在虚张声势，那只是会让人发烧浑身疼的普通毒素，死不了人！”
凤玄凌闻言，周身原本压抑的暴戾之气稍缓，随即化作更为纯粹的杀意。
他一把揽住慕云歌的纤腰，足尖一点，整个人如一只黑色的苍鹰拔地而起。
“沈统领，带人地面包抄，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过！”
“是！”
风声在耳边呼啸，脚下的瓦片飞速倒退。
两人如两道流光，直扑皇宫方向那座巍峨阴森的观星阁。
近了。
那座八角飞檐的高阁孤零零地耸立在夜色中，阁顶那颗巨大的青铜圆球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就在两人即将落向阁顶平台的瞬间，慕云歌心中的警铃大作。
“小心！”
几乎是同时，观星阁顶端那颗巨大的青铜圆球毫无征兆地从中间裂开。
不像机关，倒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展开。
“嗡——嗡——嗡——”
这次不再是沉闷的水泵声，而是密集如蜂群过境的高频振翅声。
无数黑色的影点从裂开的圆球中喷涌而出。
借着月光，慕云歌看清了那些东西的真面目——那根本不是什么暗器，而是数十架只有巴掌大小、四翼旋转的微型无人机！
每一架无人机的腹部，都悬挂着一管指头粗细、散发着诡异荧光的绿色玻璃管。
这不仅仅是科技碾压，这是自杀式的饱和生化打击。
凤玄凌瞳孔微缩，虽然他不认得这些“铁蜂”，但他本能地感受到了那些绿色液体的致命威胁。
他长剑一横，将慕云歌护在身后，剑气在身前瞬间布下一道密不透风的气墙。
那些无人机悬停在半空，红色的电子眼齐齐锁定了面前的两人，发出冰冷的机械合成音：
“目标锁定。投放程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