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尚未消散，慕云歌的瞳孔已猛然收缩。
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看清了那些“铁蜂”的复眼转向。
红色的激光锁定点并没有落在她和凤玄凌身上，而是越过了观星阁的飞檐，笔直地投向了皇宫后方那片灯火通明的空地——那是为了安置因井水恐慌而聚集的数万流民所搭建的临时收容所。
“该死！他的目标不是我们要害，是制造屠杀！”慕云歌暗骂一声，这大祭司简直是个疯子，为了测试生化武器的扩散性，竟然把整个京城的百姓当成了小白鼠。
那些微型无人机尾翼喷出蓝焰，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抛物线。
根本来不及解释，慕云歌反手探入袖笼，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从空间仓库最底层抓出一枚拳头大小、外壳布满银色纹路的金属圆球。
“所有人闭眼！捂耳！”
她厉喝一声，手臂肌肉紧绷，腰身发力，那枚被伪装成特制“霹雳弹”的现代强力电磁干扰弹，如流星般被掷向了半空中的无人机群中心。
“轰——嗡！”
没有火光冲天，也没有硝烟弥漫。
空气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拨弄了一下琴弦，爆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低频震荡。
紧接着，原本整齐划一的蜂群像是瞬间被抽去了灵魂。
半数以上的无人机指示灯瞬间熄灭，像下饺子一样失去了动力，噼里啪啦地砸落在琉璃瓦上，顺着屋脊滚落深渊。
“中了！”慕云歌刚松一口气，心却随即又提到了嗓子眼。
剩下的十几架无人机仅仅是摇晃了一下，随后机翼上的指示灯从红转紫——这是切断了自动巡航，转为人工手动接管的信号！
大祭司在亲自操控！
那些幸存的无人机不再维持队形，而是像发了狂的野兽，引擎发出过载的尖啸，加速向下俯冲。
每一架机腹下挂载的绿色玻璃管都开始冒出丝丝白气，那是加压喷嘴正在预热的前兆。
“既然摔不烂，那就射烂它们！”
身侧传来一声低沉的冷哼。
凤玄凌根本不需要理解什么是“信号接管”，他只知道这些铁疙瘩还在动。
他一把夺过刚攀上阁顶、还在大口喘气的沈统领背上的玄铁长弓。
无需瞄准，甚至无需试弦。
凤玄凌双臂如铁铸，长弓瞬间被拉至满月，弓弦在他指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那是灌注了十成内力的征兆。
“崩——！”
三箭连珠，如长虹贯日。
箭矢裹挟着撕裂空气的爆鸣声，精准得如同装了制导芯片，直接轰碎了冲在最前面的三架无人机的动力旋翼。
“嘭！嘭！嘭！”
精密的机械结构在霸道的内力面前瞬间解体，化作漫天零件。
然而，巨大的惯性让其中一架失控的残骸并没有坠落，而是打着旋，如同一枚回旋镖，直直地朝着凤玄凌的面门撞来！
那机腹下的玻璃管已经布满了裂纹，绿色的毒液眼看就要炸裂开来。
凤玄凌刚射出连珠箭，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见那东西撞来，他下意识地不是躲避，而是试图用身体挡住身后的慕云歌。
“别动！”
慕云歌瞳孔一缩，想都没想，左手瞬间覆盖上一层泛着金属冷光的“凯夫拉防割战术手套”，身形鬼魅般从凤玄凌腋下穿过。
“啪！”
她徒手接住了那架高速旋转的无人机残骸！
锋利的碳纤维旋翼狠狠切在她的掌心，若非有系统出品的顶级护具，这一抓她的手掌就得废了。
但即便如此，巨大的冲击力还是震得她虎口发麻。
“滴——自毁程序触发。”
手中的残骸发出一声急促的蜂鸣。
“找死！”慕云歌眼神一凛，右手早已扣住的一瓶“瞬时冷凝粉”猛地捏爆，白色的粉末在那团即将爆开的绿色毒雾扩散之前，劈头盖脸地罩了上去。
“呲啦——”
令人牙酸的冻结声响起。
那团足以毒死一条街人命的浓缩毒剂，在接触空气的一瞬间就被极寒粉末强行凝结成了绿色的冰晶，随着废铁一并掉落在地，摔成了无害的碎片。
“歌儿！”凤玄凌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少有的惊慌和暴怒，那是对自己未能护住她的自责。
“没事，手套没破，毒气也没漏。”慕云歌迅速脱下那只已经报废的手套扔掉，眼神凌厉地看向前方，“他在逼我们进去。如果不解决源头，这些东西还会源源不断地飞出来。”
此时，沈统领已经带着一队黑甲卫冲到了观星阁那扇紧闭的精铁大门前。
“给老子开！”
沈统领怒吼一声，数人合力挥动攻城锤。
“轰隆！”
厚达半尺的精铁大门在巨力撞击下轰然洞开，激起一片沉积多年的灰尘。
然而，预想中的埋伏并没有出现。
阁楼的一层大厅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守卫，也没有机关傀儡。
只有正中央的地板上，摆放着几十个造型古拙的青铜香炉。
那些香炉并没有点火，却正在向外喷吐着一股股如有实质的淡青色烟雾，在幽暗的大厅里缭绕不去。
沈统领刚想带人往里冲，却被随后赶到的凤玄凌厉声喝止：“退下！”
与此同时，慕云歌鼻翼微微翕动，系统面板上的红字警告已经疯了一样弹了出来。
【警告！空气中检测到高浓度曼陀罗花提取物（气溶胶形态）。】
【成分分析：神经麻痹毒素，吸入即晕，伴随强致幻性。】
“屏住呼吸！是改良版的高纯度迷药！”慕云歌一把扯过衣领捂住口鼻，同时将几枚解毒丹弹入凤玄凌和沈统领口中，“这大祭司是想抓活的。”
几人刚刚跨入门槛，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的布局。
“哐当——！”
身后那扇刚刚被撞开的精铁大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操控，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重重地砸回门框，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巨响。
紧接着是这一连串令人绝望的机括咬合声——门被彻底反锁死了。
所有的光线瞬间被隔绝在外，整个大厅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只有那些香炉里喷出的青烟，在微弱的气流中变幻着诡异的形状。
“有点意思。”慕云歌冷笑一声，指尖已经扣住了手术刀。
这种关门打狗的套路，她在特工训练营里不知玩过多少次。
就在这时，四周原本漆黑一片的墙壁上，突然传来一阵细密的齿轮转动声。
慕云歌猛地回头，借助空间里取出的战术手电扫视四周。
只见原本光秃秃的四壁突然翻转，露出了镶嵌在墙体内部的、成百上千面磨得锃亮的铜镜。
这些铜镜并不是静止的，而是随着某种机关的节奏在微微颤动，战术手电的光束刚一打上去，瞬间被折射成无数道刺目的光斑，在大厅里疯狂跳跃，晃得人根本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