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暗潮湿的排水渠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腐叶与死老鼠混杂的恶臭。
慕云歌屏住呼吸，脚下的靴底踩在滑腻的青苔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贴着冰冷的石壁缓缓前行，头顶上方隔着厚重的石板，隐约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那是负责皇陵内圈巡视的“御林军”。
她微微眯起眼，意识沉入系统，视野瞬间切换至热成像与x光透视叠加的模式。
透过两尺厚的花岗岩石板，上方那些正在巡逻的人形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
常人的体内该是温热的鲜红血流和跳动的心脏，可这些士兵的胸腔里，赫然是一团团幽冷的蓝光。
那不是心脏，而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微型机械泵。
它们正以一种远超常理的频率震动，驱动着某种高密度的液体在血管中极速奔流。
没有脉搏，没有体温起伏。
“全是活死人。”慕云歌收回目光，在那阴影中打了个手势，压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而且是被改造过的。他们的痛觉神经被切断，关节处加装了液压助力，一旦被缠上，除非砍下头颅，否则就是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身后的凤玄凌没有说话，只是一只手按在腰间的软剑剑柄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就在这时，前方头顶的一块锈蚀铁栅栏突然发出极其轻微的“咯吱”声。
一名正在上方巡逻的活死人士兵似乎察觉到了地下的异样震动，脚步猛地停下。
紧接着，那张覆着玄铁面具的脸缓缓贴近了地面的排水口，透过栅栏的缝隙向下窥探。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活人的神采，只有两点幽幽的红光在闪烁。
“咔。”
就在那士兵低头的瞬间，一直隐匿在慕云歌身后的凤玄凌动了。
甚至没人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
只见黑暗中乍现一道凄厉的寒芒，如同一条银色毒蛇，精准无比地从栅栏缝隙中钻出，瞬间切入那士兵颈椎骨最薄弱的关节连接处。
那是纯粹的技巧与内力的结合，没有任何花哨。
那颗覆着铁盔的头颅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便无声地滚落，顺着倾斜的地面咕噜噜滚到了排水渠的角落。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那具失去了头颅的无头躯体并没有倒下，反而像是被触动了某种应激程序的机器，断颈处猛地喷射出一股淡绿色的液体，身体依旧保持着持戈站立的姿势，甚至还在试图调整重心向外围示警。
“滋滋——”
那绿色液体溅落在石板上，瞬间冒起一阵白烟，岩石被腐蚀出深深的坑洞。
那是强碱性毒液！
“别动！”慕云歌厉喝一声，甚至顾不上暴露空间的存在，反手甩出一张泛着银色光泽的大网。
这是系统仓库里用来捕捉高危生物的“耐酸高分子捕捉网”。
银网在空中张开，精准地将那个滚落在一旁、嘴巴还在一张一合试图发出电子信号的头颅死死罩住。
网格瞬间收紧，其上附带的电磁脉冲瞬间摧毁了头颅内部的通讯芯片。
那颗头颅眼中的红光终于彻底熄灭，那具站在上面的无头尸体也仿佛被切断了电源，僵硬地栽倒在地。
慕云歌不敢耽搁，哪怕隔着那一层防腐蚀的手套，她也能感觉到掌心传来的那种令人心悸的震动感。
“系统，解析！”
淡蓝色的光束从她瞳孔中射出，笼罩在那颗死不瞑目的头颅上。
【正在破解加密协议……破解成功。】
【提取到动态识别频率：303-alpha-zu。】
【警告：该频率每15分钟变更一次，请尽快利用。】
慕云歌松了一口气，只要有了这个频率，他们就能在短时间内伪装成“自己人”。
她刚想招呼凤玄凌继续前行，却发现一直浑浑噩噩被凤玄凌拎着的慕言，突然挣脱了束缚。
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却像是一个梦游者般，跌跌撞撞地走向排水渠深处的一面爬满青苔的石壁。
“言儿？”慕云歌心中一紧，刚要上前，却被凤玄凌伸手拦住。
“看。”凤玄凌指了指慕言的手。
只见慕言将额头死死抵在那冰冷的石壁上，整个人随着墙壁内部某种微不可察的频率在微微颤抖。
他那苍白的手指在石壁上摸索着，最终停在一块看似毫无缝隙的砖石上，指尖却坚定地指向了砖石后方的黑暗。
那是某种只有被植入芯片的人，才能感应到的“呼唤”。
“他在指路。”慕云歌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上疯狂跳动的脑电波数据，“那后面……是母巢能量传输的主干道。”
凤玄凌点了点头，掌心贴上那块砖石。
浑厚的内力含而不发，瞬间渗透进石壁内部。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并非石块，而是一块伪装极好的金属盖板后的锁扣被内力震碎。
盖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风管。
里面并不是什么墓道，而是密密麻麻、如同血管般交织在一起的黑色线缆。
这些线缆正在黑暗中发出低沉的嗡鸣，源源不断地将某种庞大的能量输送向地底深处。
“这哪里是大衍的皇陵，”慕云歌看着眼前这就连现代都罕见的工业化布线，只觉得脊背发寒，“这分明是个巨大的地下兵工厂。”
三人鱼贯而入。
通风管道内逼仄压抑，那些线缆散发出的热量让这里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不少。
快到出口时，前方突然亮起一道红光。
一只拳头大小的机械眼正顺着上方的滑轨无声滑过，那红色的晶体镜头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左右扫视。
凤玄凌手中的剑刚要出鞘，慕云歌的手已经按住了他的手背。
“别动，那是联网的。”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在虚空中飞速点动，系统界面上代码如瀑布般刷下。
【目标锁定：巡逻单元t-9。】
【植入逻辑病毒……正在改写视觉反馈层。】
那只机械眼正好转过来，红色的镜头直直地对着挤在管道口的三人。
有一瞬间的死寂。
但下一秒，那机械眼仿佛什么都没看见一般，镜头毫无停顿地滑了过去，继续向后方扫描。
在它的后台监控画面里，慕云歌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被系统强制替换成了一片显示着“安全无异常”的空白图像。
“走。”
慕云歌率先跳出通风口，落在了一处宽阔的地下大厅回廊上。
这里似乎是皇陵的物资中转站，无数巨大的木箱正被那些活死人士兵搬运着，装上一辆辆覆着黑布的马车。
她随手掀开身侧一个木箱的一角。
里面并不是金银珠宝，而是厚重的棉衣，以及一种她在现代极地科考队才见过的、用来维持低温环境的压缩燃料罐。
慕云歌瞳孔微缩，手指捻起一点从木箱缝隙里漏出来的白色粉末。
那是只有在极寒之地才会特意储备的抗冻剂。
“看来，这皇陵只是个孵化场。”她看向那长长的车队延伸的方向，那是通往北方的甬道，语气凝重，“他们要把孵化出来的东西，运到那这就是连血都会冻住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