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默与凌雪私下会面的消息,像一滴冷水滴进热油锅,在“默集团”核心团队里炸开了花。胖子从接到凌雪经纪人电话到秦默点头同意,整个人都处于一种高度亢奋又极度焦虑的状态。
“我的老天爷!老秦!你真要去啊?单刀赴会?鸿门宴啊这是!”胖子围着秦默团团转,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万一她录音了呢?万一她埋伏了狗仔呢?万一她……她色诱你呢?!”
正在调贝斯弦的老炮闻言,头也不抬地嗤笑一声:“色诱?胖子你脑子里整天就这点浆糊?凌雪那种女人,真要搞你,用得着使这招?她一个眼神,当年多少公子哥儿排队上当?”
小陈在一旁弱弱地插嘴:“胖哥,秦老师肯定有分寸的……”
“分寸?这玩意儿在娱乐圈就是屁!”胖子痛心疾首,“老秦,你可不能被她那副高冷样儿骗了!想想她以前怎么对你的!想想王彩凤!这绝对是个套!”
秦默被胖子吵得脑仁疼,放下手里的乐谱,无奈地看着他:“胖子,冷静点。见面地点他们定,但我会提前让老周的人去摸清楚。不带手机,或者带个防干扰的。谈话内容,仅限于音乐节合作的可能性,不涉及任何具体承诺。就算她录音,也录不到什么把柄。”
老炮调好一个音,拨弄了两下,满意地点点头,这才抬眼看向秦默:“我看可以去。凌雪这人,傲是傲,但不蠢。她现在独立单干,天世那边肯定没少给她使绊子。她来找你,无非两种可能:一是真觉得咱们这音乐节有搞头,想借势;二是被王彩凤逼得没路走了,来找条生路。不管是哪种,听听没坏处。说不定……”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还能给王彩凤那老妖婆添点堵。”
秦默点点头,老炮的分析和他想的差不多。凌雪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能给音乐节带来巨大关注度和格调提升;用不好,也可能引火烧身。关键在于如何掌控合作的主动权和安全边际。
“行了,这事我心里有数。”秦默拍板,“胖子,你去回复,时间地点按他们说的,但安全措施按我们的来。老周,安排人提前布控,确保万无一失。现在,都别琢磨这个了,干活!”
他拿起吉他,走向正在合练《城市里的星星》的小k和乐队:“小k,副歌进鼓点之前,你的吉他琶音再轻一点,飘一点,像夜里路灯的光晕,对,就是这样……”
排练室重新被音乐声填满,但一股微妙的兴奋和期待感,却悄然弥漫开来。凌雪这条“鲶鱼”的突然闯入,仿佛给按部就班的筹备工作注入了一剂强效兴奋剂。
傍晚,照例是“老王烧烤”的团建时间。炭火噼啪,肉香四溢,几杯冰啤酒下肚,话题自然又绕到了凌雪身上。
胖子撸着大腰子,忧心忡忡:“老秦,明天见面,你到底打算跟她聊啥啊?总不能真答应她来音乐节唱歌吧?那不成给她做嫁衣了?”
老炮啃着鸡翅膀,含糊不清地说:“唱个歌有啥?她要是真来唱,咱们门票还能多卖两成!关键是价钱和规矩得咱们定!让她唱啥她就得唱啥,还得给她安排个新人合唱,蹭蹭她的热度,给咱们的新人抬轿子!这才叫合作!”
小陈被啤酒呛了一下,咳嗽着说:“炮哥……让凌雪姐给新人抬轿子……这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老炮眼睛一瞪,“她现在是过气的凤凰不如鸡!咱这儿是潜力股孵化器!她来,是她的造化!”
秦默听着他们斗嘴,慢条斯理地剥着毛豆,笑了笑:“合作的前提是共赢。如果她来,唱什么歌,怎么唱,确实要由我们主导。但目的不是压榨她,而是借助她的影响力,把音乐节和我们的新人推到一个更广阔的舞台。这对她重塑形象也有好处。”
胖子眨眨眼:“共赢?老秦,你该不会……对她还有啥想法吧?”
这话一出,连老炮都停下了咀嚼,和小陈一起齐刷刷地看向秦默。
秦默动作一顿,把剥好的毛豆扔进嘴里,嚼了几下,才淡淡开口:“想法?有啊。”在胖子瞪圆的眼睛和老炮探究的目光中,他接着说,“想法就是怎么利用好她这条‘鲶鱼’,让咱们的‘沙丁鱼’们更活跃,让音乐节更出彩。至于其他的……”他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早就是上辈子的事了。”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商业策划。胖子和老炮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信你才怪”的表情,但也没再继续追问。
“不过话说回来,”老炮换了个话题,用竹签指着秦默,“你给凌雪电影写的那首《逆风之翼》,小样我听了,有点意思。旋律一起,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就出来了。比市面上那些无病呻吟的ost强多了。”
胖子也来了精神:“对啊老秦!那歌什么时候发?趁着音乐节热度,一起推了呗!”
秦默摇摇头:“那是电影主题曲,发行要配合电影宣传节奏。凌雪工作室会安排。我们专注音乐节。”
“可惜了,”胖子咂咂嘴,“不然又能炒一波。”
“好东西,不怕晚。”秦默看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肉串,目光深远。无论是与凌雪的合作,还是为电影写的歌,都只是他布局中的一环。他的核心,始终是“默集团”和即将到来的音乐节。
夜色渐深,烧烤摊的烟火气氤氲开来,将白日里的谋划与算计都熏染上了一层市井的温暖。明天与凌雪的会面,就像这烤架上的肉串,火候掌握得好,就是美味佳肴;掌握不好,就可能焦糊难以下咽。
但无论如何,这盘棋,他已经落子。接下来,就看对方如何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