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特勒的清晨,被一场夜雨洗涤得格外清新。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湿润的街道和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空气里带着阿尔卑斯山特有的清冽。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一丝来自远方的污浊,正悄然渗透。
秦默坐在酒店餐厅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台平板电脑。他习惯性地浏览着国际音乐新闻和社交媒体趋势。演出成功的余温尚未散尽,但一条条悄然冒头、并开始被某些小众但颇具影响力的独立音乐博客转载的消息,引起了他的警觉。
标题耸动,内容阴险:
“东方神话的阴影?深挖新晋巨星秦默不为人知的混乱往事”
“从酒吧斗殴到情感操纵:揭秘‘音乐诗人’的双面人生”
“警惕文化入侵:秦默成功背后的投机与危险信号”
文章内容极其恶毒,将他早年在地下音乐圈挣扎时一些模糊不清的片段(如一次在酒吧因口角引发的肢体冲突,被扭曲成“酗酒暴力”;几段无疾而终的感情经历,被描绘成“利用情感欺骗”;甚至将他音乐风格的转变解读为“精心策划的投机行为”),用看似客观实则充满引导性的笔法呈现,并刻意与一些敏感的刻板印象挂钩。这些报道最初出现在几个以挖掘名人隐私着称的边缘网站,但扩散速度很快,明显有推手在背后操作。
秦默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冷了下来。他放下咖啡杯,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桌面上轻轻敲击。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王姐的反击,比他预想的更毒辣,直接瞄准国际舞台,试图从根子上毁掉他的声誉。
几乎是同时,他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胖子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背景音嘈杂无比。
一接通,胖子那张因焦虑和愤怒而扭曲的大脸就占满了屏幕,声音嘶哑得快劈叉:“老秦!我操他祖宗十八代!看见没?看见那些狗屁文章没?!王彩凤那个老妖妇!她他妈疯了吧!在国际上搞这套下三滥!”
背景里还能听到老炮的怒骂和赵大军捶桌子的声音,显然国内团队已经炸锅了。
“刚看到。”秦默的声音异常平静,与屏幕那头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刚看到?你还坐得住?!”胖子几乎要跳起来,“这他妈是泼脏水!是造谣!是要把你往死里整!那些老外要是信了,咱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品牌方、音乐节,谁还敢跟一个有‘污点’的艺人合作?!”
“慌有用吗?”秦默打断他,目光沉静地看着屏幕,“胖子,冷静点。对方就是想看我们自乱阵脚。”
“冷静?我怎么冷静?!这他妈是国际舆论!不是国内那点水军!咱们在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搞?!”胖子急得满头大汗。
秦默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大脑飞速运转。他意识到,这已不是简单的娱乐圈抹黑,而是一场不同量级、不同规则的战争。应对不当,之前的成功可能瞬间倾覆。
“听着,胖子。”秦默放下杯子,语气沉稳有力,“立刻做几件事:第一,让国内的法务团队,把所有能找到的原始证据(比如当年酒吧事件的警方记录、所谓‘情感纠纷’另一方当事人的澄清声明等)全部整理、公证、翻译成英文。第二,联系我们在海外有合作关系的律师事务所,要顶尖的,擅长处理媒体诽谤和名誉侵权案的。第三,你和宣传组,暂时不要做任何公开回应,尤其不要用国内那套骂战方式,容易落入陷阱,显得我们心虚、层次低。”
胖子被秦默的冷静感染,稍微镇定了一些,连连点头:“好!好!我马上去办!可是……光收集证据发律师函,是不是太被动了?舆论发酵起来很快啊!”
“我知道。所以还有第二步。”深邃,“你联系一下马库斯·韦伯导演,把情况简要说明,问他是否愿意以朋友的身份,在合适的场合,表达一下对我和我人品的信任。注意,是私下、非正式的声援,不要搞成官方站队,那样太刻意。”
“马库斯导演?他……会帮我们吗?”胖子有些迟疑。
“试试看。真诚沟通。”秦默顿了顿,“另外,帮我约一下皮埃尔,就说我想请教一下音乐节组委会,对于艺术家遭遇不实报道,通常有什么建议或资源可以提供。态度要谦虚,是请教,不是求助。”
“明白!”胖子记下,“还有呢?”
“第三,也最重要。”秦默看着胖子,一字一句地说,“我这边,一切原计划不变。该参加的交流活动、大师班,照常参加。面对任何媒体,不回应、不解释、不卖惨。只用状态和行动说话。”
“不回应?那岂不是默认了?”胖子又急了。
“回应就中了圈套,会陷入无休止的扯皮。冷处理,同时用更高规格的合法手段和朋友圈层来化解,才是国际通行的玩法。我们要让对方的重拳打在棉花上。”秦默解释道,“你和老炮他们稳住,国内舆论如果发酵,适当引导理性粉丝,重点强调对方手段下作、缺乏证据,但不要对骂。”
挂断和胖子的视频,秦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机,找到了马库斯·韦伯的电话,犹豫片刻,还是拨了过去。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语气诚恳,没有卖惨,只是陈述事实,并询问对方的建议。
马库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秦,我很遗憾听到这个消息。这显然是恶意的攻击。我相信你的为人。我会给几位相熟的、有信誉的媒体朋友打电话,以个人名义表达对你的支持。另外,今晚组委会有个小范围的答谢酒会,我会出席,你可以过来,像平时一样就好。有时候, presence(在场)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谢谢您,马库斯。非常感谢。”秦默由衷地说。
接着,他又联系了皮埃尔。皮埃尔听后表示理解,并建议秦默可以咨询音乐节长期合作的一位瑞士资深媒体律师,并答应帮忙引荐。
做完这些,秦默放下手机,看着窗外阳光灿烂的湖光山色,内心渐渐安定。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有了可以借助的国际专业力量和朋友的信赖。
下午,他如期参加了音乐节组织的一个大师班活动,与几位年轻乐手分享创作经验。他神色如常,专注投入,仿佛那些恶意的报道从未存在。活动间隙,有相熟的国外乐手过来,拍拍他的肩膀,低声说:“秦,别理会那些噪音,我们都支持你。” 这种来自同行而非粉丝的信任,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
傍晚,他收到胖子消息,合作的英国顶级律所已接案,正在审阅材料,准备发出措辞严厉的律师函,要求相关媒体限期撤稿道歉。马库斯导演也反馈,已有几位有分量的乐评人私下表示会关注此事,并对报道的动机表示质疑。
同时,胖子也发来一个链接,是凌雪工作室官方微博发布的一条简短声明,只有一句话:“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与秦默老师合作愉快,期待未来。” 没有点名,但支持立场鲜明。这条声明在国内引发了巨大支持声浪。
夜幕降临,秦默整理了一下西装,准备去参加马库斯提到的那个答谢酒会。出门前,他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眼神平静,脊背挺直。
风暴已然袭来,但他已不是那个只能被动挨打的地下歌手。他有了自己的船,自己的桨,还有可以并肩的舵手。这场国际舆论的暗战,他要用规则、用人脉、用更强大的实力,以及,用绝对的冷静和尊严,迎头痛击。
见招拆招,方显英雄本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