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看到贾张氏这副在地上打滚哀嚎的泼妇样,脸都拉得老长了,心里头那叫一个嫌弃。
这贾张氏,真是院里的头一号奇葩!
何雨林的手往后轻轻一拉,握住了她按在自己肩上的手,指尖在她掌心挠了挠:
“媳妇,看到了没?这贾家的水,深着呐。往后啊,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少跟他们来往。看着就晦气。”
秦淮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屠芙秀,好歹是城里正经工人家庭出来的姑娘,还有工资拿,结果呢?
被婆婆磋磨算计成这样,日子过得鸡飞狗跳。
再想想自己,一个乡下丫头,嫁过来顿顿白面细粮,男人有本事又疼人,小叔子小姑子也都懂事,这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她不由得又想起这几天在水池边,跟院里几个年轻媳妇闲聊时听到的闲话。
那些妇女凑在一起,聊起房帏之事可是半点不避讳。
“我家那口子啊,半盏茶的功夫,那都是烧了高香了!”一个媳妇撇着嘴说。
“可不是嘛,能坚持一会儿的,那都是了不得的本事了!”另一个掩着嘴笑。
当她们把话头引到秦淮茹身上,挤眉弄眼地问:“淮茹,你家何大夫,时间长不长?”时,秦淮茹每次都羞得满脸通红,只敢盯着自己的手腕,头埋得低低的,一言不发。
她哪敢吭声?
难道要告诉她们,自家男人起步就是一个小时?
那还不得被这些女人的眼神给酸死、嫉妒死?她只敢含含糊糊地小声嘟囔:“还、还行吧……”
何雨林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侧过头,暗戳戳地又挠了挠她柔软的掌心,惹得秦淮茹身子一颤,噗嗤一声轻笑出来,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用气声说:“当家的,别闹……雨水在呢。”
心里却象被羽毛拂过,那股痒酥酥的感觉直往心里钻,“哎,别闹。弄得人家的笔芯痒痒的,睡觉的时候再说。”
场中央,易中海的脸色已经难看得能滴出墨来。
该说不说,这屠芙秀真是太过分了!
当众殴打婆婆,还拒不认错,这要是纵容下去,以后这院里还有尊卑长幼吗?
他还怎么通过拿捏贾东旭来实施自己的养老计划?
过河拆桥?
现在屠乎眼看要失势,这桥,拆了也就拆了!
为了他的养老大计,谁都得让道!
“秀儿!”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正而痛心,“你婆婆刚才都已经先松手了,你怎么还能下这么重的手踹人?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赶紧的,给你婆婆赔个不是,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我呸!”
屠芙秀一听易中海要自己给贾张氏道歉,立马就炸了。
她圆眼一瞪,双手叉腰,声音洪亮得半个院子都能听见:
“你易中海算个什么东西?!我爹是轧钢厂正儿八经的大师傅!你充其量也就是个小师傅,在我爹面前都得矮三分!你嚣张个屁啊!啊呸!”
她越说越气,手指头差点戳到易中海鼻子上:
“你是贾东旭的师傅,可不是我屠芙秀的师傅!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看你今天就是跟这老虔婆合起伙来,想欺负我这个新媳妇是吧?!”
易中海怎么都没想到,这屠芙秀的泼辣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油盐不进,连他的面子都敢当众踩在脚下碾。
就这混不吝的劲儿,贾张氏往后还怎么拿捏她?
自己的养老计划还怎么推进?
气得他浑身直发抖,指着屠芙秀,声音都有些变调:“屠芙秀同志!我现在跟你讲的是长幼有序、尊老爱幼的道理!怎么就变成我欺负你了?在这四合院,谁不知道我易中海办事最是公道,最讲道理?!”
“公道?道理?”屠芙秀嗤笑一声,根本不怵他,环视了一圈围观的邻居,朗声说道:
“大家伙儿可都看着呢!刚刚是不是贾张氏先动的手?是不是她先骂我又骂我全家?是不是她先揪我头发?怎么,她打人骂人你们不管,我就正当防卫反击了一下,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你们这95号院,未免也太霸道了吧?!信不信,我现在就拿着锣,到南锣鼓巷、到胡同口敲锣打鼓宣传去!就说说我屠芙秀嫁进你们95号院,是怎么被婆婆欺辱、被偏帮欺负的!我看从今往后,还有哪家好姑娘敢嫁进你们这院儿!!”
这话,当真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院里不少住户的心窝子里!
四九城的爷们儿,最讲究的就是个面儿和名声。
这话要是真传出去,95号院落下个“婆婆厉害专欺媳妇”、“院里拉偏架不讲理”的恶名,以后谁家儿子还想说媳妇?
特别是家里有适龄男丁的,那简直是断了香火路的祸事!
果然,屠芙秀话音未落,前院的阎阜贵和刚从后院挤过来的刘海中还有许富贵,几乎是同时跳了出来,脸色都变了。
刘海中挺着肚子,官腔也顾不上了,急吼吼地道:“胡说八道!什么欺负不欺负的!芙秀同志,你这话说得可就严重了!咱们院向来是文明大院,尊老爱幼,邻里和睦!”
阎阜贵也推了推歪斜的眼镜,小眼睛闪着精光,连忙帮腔:“就是就是!夫妻吵架、婆媳拌嘴,哪家没有?都是关起门来的小事,何必闹得满城风雨?这对大家都不好嘛!”
许富贵也是横着脸看向易中海,“老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这么搞,别搞得大家都难看,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这许富贵向来都是精明人,他觉着何大清是司马懿,他嘛,高低也是诸葛亮,算是四合院最精明的那类人了。
虽说许大茂身子骨不太行,但那也是男丁啊。
他们三家里,刘光齐,刘光天、刘光福、阎解成、阎解放,许大茂可都指着找媳妇呢!
这名声要是臭了,那不是要了老命了?
易中海看着瞬间倒戈、急于平息事态的刘、阎,许,三人,
再看着坐在地上干嚎却明显有些心虚了的贾张氏,还有眼前这头根本拉不回来的倔驴屠芙秀,
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和怒火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