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花门外,沉重的脚步声、粗野的呼喝声轰然涌入!
二十几条精壮汉子,如同一股无可阻挡的铁流,瞬间填满了狭窄的院门信道,涌进了中院!
他们手里的棍棒、扁担、铁锹把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乌沉沉的光,眼神里没有丝毫尤豫,只有一股子市井底层磨砺出的凶狠和蛮横。
真正的绝望,此刻才如同冰水般浇透了易中海等人的头顶!
“操!还有埋伏?!” 易中海眼角瞥见那黑压压涌进来的人头,心脏猛地一缩,刚才那点“优势在我”的算计和豪情瞬间粉碎。
但屠精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老梆子!刚才不是挺横吗?!” 屠精怒吼一声,蒲扇般的巴掌带着风声,结结实实反手扇在易中海另一边脸上!
“嗷——!!”
易中海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巴掌扇得整个人离地旋了半圈,眼前彻底黑了,耳朵里只剩下一片尖锐的鸣响,混合着骨骼错位的“咯嘣”声。
他跟跄着,还没倒下,旁边一个屠家堂亲手里的枣木棍已经带着呜咽的风声,狠狠砸在他的腿上!
“咔嚓!” 清淅的骨裂声。
易中海“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剧痛让他浑身抽搐,连惨叫都发不出来,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刚才那副运筹惟幄的“军师”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濒死的狗一样的狼狈。
痛,真他娘的痛啊!!
“爸!!” 阎解成看到父亲阎阜贵被两个汉子堵在墙角,吓得魂飞魄散,想冲过去,却被一只穿着破胶鞋的大脚狠狠踹在腿弯。
“跪下吧你!”
阎解成惨叫一声,直接跪倒,手里的烧火棍脱手飞了出去。
紧接着,几根棍子没头没脑地落在他背上、肩膀上,打得他蜷缩成一团,只能抱着脑袋哀嚎。
怀着孕的杨瑞华,尖声哭叫着想护住儿子,却被一个妇人粗暴地推开,跟跄着摔倒在地,捂着肚子痛苦呻吟。
都打起来了,谁还管你孕妇不孕妇的。
阎阜贵眼镜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小眼睛眯缝着,满是惊恐,他徒劳地挥舞着手里根本没什么杀伤力的鸡毛掸子,被一个汉子轻易夺过,折成两段扔在地上,随即雨点般的拳头和脚踹就落在了他干瘦的身上。
“哎哟!别打了!我是老师!我是阎老师!讲道理啊!啊——!我的腿啊!”
阎阜贵的惨叫混杂着求饶,很快就被淹没在嘈杂中,他象条脱水的鱼在地上翻滚,中山装沾满尘土和脚印,精心打理过的头发被抓得如同乱草。
另一边,刘海中更是凄惨。
他赖以成名的牛皮腰带,此刻正被屠家一个壮汉抡圆了,带着比他迅猛十倍的力量和风声,狠狠抽了回来!
“啪——!!!”
这一下,不再是训子的威慑,而是实打实的惩罚!
皮带的铜扣如同毒蛇的獠牙,精准地咬在刘海中那张肥胖的官脸上!
“啊呀!!!”
刘海中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胖脸上瞬间皮开肉绽,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从眉骨斜拉到嘴角,鲜血汩汩涌出,糊住了他的眼睛。
他捂着脸,庞大的身躯像座肉山般轰然倒地,痛得满地打滚,官威、体面,全被这一皮带抽得粉碎。
刘光齐想扶父亲,却被混乱的人群撞倒,几只大脚毫不留情地从他身上踩踏过去,他只能发出微弱痛苦的呜咽。
贾张氏的战场更是惨烈。屠家大嫂子骑在她身上,一手死死揪着她的头发,将她的脑袋往地上磕,另一只手左右开弓,耳光扇得如同疾风骤雨。
“老虔婆!我叫你摔碗!我叫你骂人!”
“啪!啪!啪!”
贾张氏被打得晕头转向,脸肿得象猪头,鼻血长流,嘴角破裂,刚开始还能嘶声叫骂、胡乱抓挠,到后来只剩下“呜呜”的哀鸣和徒劳的挣扎。她的褂子被彻底撕烂,露出里面的汗衫,头发被薅掉一大片,头皮渗出血珠,混合着尘土,狼狈得如同泥地里打滚的老母狗。
屠家其他几个嫂子也围上来,你一脚我一脚,专往她肉厚又不致命的地方踢踹,踢得她缩成一团,连滚都滚不动了。
许富贵到底油滑,见势不妙,拖着许大茂就想往后院月亮门溜。
“想跑?!”
一根扁担横空扫来,重重砸在许富贵后腰上!
“哎哟喂!” 许富贵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后腰钻心地疼,感觉骨头都要断了。
许大茂吓得“妈呀”一声,手里的半块砖头掉在地上,抱着脑袋就想往父亲身后躲,却被另一根棍子扫在腿肚子上,痛得他跳起来,又摔倒在地,捂着腿惨叫连连。
父子俩刚才那点躲在人后丢石子、虚张声势的狡猾,此刻成了他们最先被“清算”的缘由,棍棒毫不客气地往他们身上招呼,打得他们哭爹喊娘,满地找牙。
整个中院,彻底变成了屠家单方面的“演武场”和易中海等人的“受刑地”。
哭嚎声、求饶声、棍棒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女人们尖利的咒骂厮打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伴随着飞扬的尘土和血腥气,构成了一幅残酷而混乱的画卷。
何家正房内,秦淮茹下意识地捂住了何雨水的眼睛,自己的脸色也有些发白。
尽管厌恶贾张氏和易中海等人,但眼前这暴烈到近乎原始的群殴场面,还是让她这个乡下出身、见过村斗但也从未如此规模的姑娘感到心惊。
何雨水却扒开嫂子手指缝,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小声嘀咕:“大嫂,大哥说的没错,易大爷他们……真的挨打了,好惨哦。”
秦淮茹看着院里那一片狼借和哀嚎,轻轻点了点头,心里却莫名地,对自家男人那仿佛能预知一切的判断,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但是,真正让她感觉到恐惧的是什么?
是对于儿子的渴望!
家里头没个顶门立户的男子汉,下场太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