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拎着沉甸甸的饭盒,走进了南锣鼓巷。
今儿个下了班,栾经理特意把他叫到一边,笑眯眯地让他去后厨挑几个硬菜带走。
傻柱心里门儿清,自己一个小学徒,能有这待遇,全是沾了大哥何雨林的光。
栾经理那是对大哥客气,才对他另眼相看。
他心里念着大哥的好,又有点发愁——这个点儿,大嫂和雨水怕是早就吃过晚饭了吧?
这菜带回去,看来也只能当宵夜了。
大哥当家,全家不愁,现在压根就不记得何大清在哪个犄角旮旯。
正闷头走着,一伙人拎着短棒、扁担,气势汹汹地从对面胡同口拐出来,擦着他身边过去了。
傻柱眼尖,一下子就在人群里看见了屠芙秀。
那女人胖是胖了点,可那股子梗着脖子、眼睛通红的劲儿,看着就不好惹。
傻柱心里直嘀咕:这么好的身板和气性,怎么偏偏就看上贾东旭那个小白脸草包了呢?真是瞎了眼。算了,何家跟贾家没啥来往,他也懒得管这闲事。
摇摇头,傻柱拎着饭盒进了95号院。
刚踏进垂花门,一股混杂着尘土和淡淡铁锈腥气的味道就冲进了鼻子。
前院阎家屋里传来压抑的呻吟和女人低低的哭泣。
他还没迈步,就被躲在门洞阴影里的前院谢大爷一把拽住了。
“柱子!你可算回来了!”谢大爷脸色发白,压着嗓子,语速飞快地把傍晚屠家如何打上门、如何把易中海他们吊起来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傻柱听得倒吸一口冷气,饭盒差点脱手。
他二话不说,拔腿就朝中院跑。
主要是担心自己家里人有没有受到伤害。
一到中院,易大妈高翠兰那撕心裂肺的哭嚎就灌满了耳朵。
抬眼一看,傻柱吓了一跳。
易中海真的像条破口袋似的,被粗糙的麻绳勒着,晃晃悠悠地吊在家门口的门梁上!
脸色灰败,一条腿不自然地扭曲着,看着就疼。
“柱子!柱子!帮帮忙,行不行?把你易大爷放下来吧!求求你了!”
高翠兰看见傻柱,象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来就要抓他的骼膊。
傻柱眉头一拧,愣了一瞬,盯着易中海那凄惨样,心里头那点同情,瞬间被更强烈的厌恶取代。
这老家伙,平时装得道貌岸然,背地里尽干些挑唆拿捏的缺德事!
今天挨这顿收拾,活该!
“啊呸!!”傻柱猛地啐了一口,甩开高翠兰的手,嗓门不小,“该!吊着吧!谁爱帮谁帮去!我管不着!”
说完,他看也不看哭瘫在地的高翠兰和周围几家门窗后闪铄的目光,拎着饭盒,脚步咚咚地就往后院耳房走去。
“雨水!瞅瞅二哥给你带什么好吃的回来了!”傻柱掀开耳房门帘,脸上已经换上了憨笑。
何雨水正坐在炕沿边叠衣服,闻言抬起头,小脸上没什么惊喜:
“二哥,我不饿。大嫂可能睡了,你别去吵她,她说要等大哥回来呢。”
“好,我看到那边关着门,所以我没敢去。”
傻柱把饭盒放在小桌上打开,里面是油亮亮的红烧肉和喷香的葱烧海参:
“丰泽园的硬菜!可香了,你真不吃点?”
何雨水瞥了一眼,她跟着大哥大嫂,这些天好的没少吃,还真有点挑嘴了,摇摇头:
“不吃了,二哥。我给你讲讲今儿个院里发生的事儿吧,可吓人了!”
几分钟后,
听完雨水绘声绘色、带着点后怕的描述,傻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呵呵”干笑了两声。
他揉了揉雨水的脑袋:“好了,雨水,你先睡觉。二哥出去等大哥回来。”
何雨水却一把拉住他的骼膊,小脸板着,格外认真:
“二哥,你可千万别去帮任何人!大哥早就说过了,院里不管发生啥事叫咱们,都不准去!去了大哥回来肯定揍你,说你圣母心!咱们家现在是大哥当家,不是何大清!”
傻柱心里一暖,用力点头:“放心吧,雨水,二哥记着呢!大哥的话,我一句不敢忘。”
他太清楚大哥的脾性了,说过不准掺和,那就绝对不能伸手。
傻柱走到院门口,靠着墙根蹲下,一边听着话阎阜贵家里的哀嚎声,一边等着。
约莫过了半个多钟头,远处传来了熟悉的自行车铃铛声。
他站起身,伸长脖子看去。
只见何雨林骑着那辆锃亮的钻石牌自行车,不紧不慢地拐进了胡同。
车把前的横梁上,依旧搭着那个旧麻袋。
大哥脸上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跟院里刚刚经历的血雨腥风仿佛是两个世界。
傻柱心里直打鼓:大哥还不知道院里发生的事儿吧?等下知道了,估计……嗯,以大哥的性子,恐怕不是吓死,是得乐死?
他小跑着迎上去:“大哥,你回来了?”
何雨林瞥了他一眼,把自行车往他手里一推,顺手抓起横梁上的麻袋,动作利落。
“恩,在家,得称您。”
傻柱挠头嘿嘿傻笑,接过车把:“大哥您回来了?今儿个……”
何雨林却没给他继续说的机会,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中院那几扇紧闭的、仿佛还残留着惊恐的房门,又看了看耳房方向,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柱子,最近大哥手头紧啊,养你们这几个,可真是不容易。”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好,今儿个院里这么‘热闹’,看来有人伤得不轻。大哥我啊,得去出个诊,好好赚一笔了。”
傻柱看着大哥那副“又要坑人”的熟悉表情,心里顿时了然,又是佩服又是想笑。
他赶紧推着自行车跟在大哥身后。
去的第一家,自然是阎贾了。
傻柱在后边跟着,捂嘴偷笑,主要是这阎阜贵出了名的抠搜。
可偏偏遇到了大哥,只能自认倒楣了。
最让傻柱想不到的是,这次居然连许家父子也折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