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在土路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回到工业区。
张辰把车停在厂房门口,老王从后座下来,腿都麻了。
“小子,你得给我说清楚。”老王揉着腿,“那个林姐到底是谁?”
张辰脱下头盔,没吭声。
李娜从办公室跑出来,手里拿着账本:“张哥,石岗镇那边打电话来了,周老板说货已经全部清点完,让你放心。”
“嗯。”
“还有,刚才又来了三个县城的经销商,都想谈合作。”李娜翻开账本,“我让他们留了联系方式,说等你回来再谈。”
张辰点点头,往办公室走。
老王跟在后面,不依不饶:“小子,你别装聋作哑,那个林姐,一个电话就能让派出所所长吓成那样,她到底什么来头?”
李娜也好奇地看着张辰。
张辰走进办公室,坐到椅子上,点了根烟。
“你们真想知道?”
“废话!”老王拉过椅子坐下,“我跟着你跑了这么久,还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物。”
李娜也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眼睛亮晶晶的。
张辰吸了口烟,看着窗外的车间。
“林姐姓林,叫林婉秋,今年三十二岁,是粤省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
“贸易公司?”老王皱眉,“做什么生意的?”
“什么都做。”张辰弹了弹烟灰,“电子产品、服装、建材、甚至还有房地产。”
李娜瞪大眼睛:“这么多?”
“她家里有背景,父亲是粤省某个厅的副厅长,已经退休了,但关系还在。”张辰顿了顿,“她母亲那边的亲戚更厉害,在京城有人。”
老王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一个电话就能摆平派出所所长。”
“不止派出所所长。”张辰掐灭烟头,“她要是想,市里的局长都得给她面子。”
李娜小声问:“张哥,你怎么认识这么厉害的人?”
张辰沉默了几秒,又点了根烟。
“两年前,我在深圳摆地摊的时候,有次进了一批电子表,结果是假货,被工商查了。”
老王听得认真。
“当时我刚来深圳,人生地不熟,那批货价值三千多块,全是借的钱。”张辰吸了口烟,“工商要没收货,还要罚款,我急得不行。”
李娜听得入神:“后来呢?”
“后来在工商局门口,我碰到了她。”张辰看着烟雾,“她当时穿着黑色西装,拎着公文包,从工商局出来。”
“我当时急疯了,看她气质不一般,就拦住她,跟她说了我的情况。”张辰笑了笑,“她听完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又进了工商局。”
老王急着问:“然后呢?”
“半个小时后,她出来了,跟我说,货可以拿走,罚款免了,但以后做生意要长点心。”
李娜惊讶地张大嘴:“就这样?”
“就这样。”张辰点点头,“我当时想谢她,问她叫什么,她只说姓林,让我叫她林姐。”
“那你们后来还有联系?”老王问。
“有。”张辰掐灭烟头,“她给了我一张名片,说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可以找她。”
李娜看着张辰:“所以今天在石岗镇,你就打了她的电话?”
“嗯。”
老王摸着下巴:“这么说,她是你的贵人?”
“算是吧。”张辰站起来,走到窗边,“不过我也帮过她。”
“你帮过她?”李娜不敢相信,“张哥,你能帮她什么?”
张辰转过身:“去年她公司进了一批电子产品,准备卖到东南亚,结果发现是假货。”
“假货?”
“对,那批货价值五十万,供货商跑了,她找不到人。”张辰点了根烟,“她打电话给我,问我能不能帮忙找到那个供货商。”
老王瞪大眼睛:“你怎么找?”
“我在电子市场混了这么久,认识不少人。”张辰吸了口烟,“我托人打听,花了一个星期,终于找到那个供货商躲在惠州。”
李娜听得入神:“后来呢?”
“后来林姐带着人去了惠州,把那批货追了回来,供货商也被送进去了。”张辰弹了弹烟灰,“她说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有事可以找她。”
老王恍然大悟:“所以今天你打电话,她二话不说就帮你?”
“对。”
李娜小声问:“张哥,她对你……有没有别的意思?”
张辰愣了一下,笑了:“你想多了,她只是把我当朋友。”
“真的?”李娜不太相信。
“真的。”张辰走回椅子坐下,“她这种人,不缺钱,不缺资源,更不缺追求者,我在她眼里,就是个做小生意的。”
老王摇摇头:“你小子,太没自信了,你现在的生意做得不错,说不定人家就看上你了。”
张辰笑了笑,没接话。
李娜翻开账本:“张哥,现在咱们在乡镇的订单越来越多,要不要再找林姐帮忙,拓展一下县城的渠道?”
“不用。”张辰摇头,“林姐帮我是人情,不能总麻烦她。”
“那咱们怎么办?”老王问。
“靠自己。”张辰看着账本上的数字,“乡镇市场做稳了,县城自然会来找我们。”
李娜点点头:“明白了。”
老王站起来,拍了拍张辰的肩膀:“小子,你这运气是真好,能认识林姐这种人。”
“运气?”张辰笑了,“运气只是一部分,更重要的是,你得让别人觉得你值得帮。”
“怎么说?”
“我当时在工商局门口拦住她,她为什么愿意帮我?”张辰点了根烟,“因为她看出来,我不是那种混日子的人,我是真的想做事。”
李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去年帮她找供货商,我为什么能找到?”张辰吸了口烟,“因为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久,积累了人脉和信任。”
老王听得认真:“所以你是说,做人要靠谱?”
“对。”张辰掐灭烟头,“靠谱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李娜在本子上记下这句话。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工人探头进来:“张老板,外面有人找你。”
“谁?”
“说是县城来的经销商,想谈合作。”
张辰站起来:“让他进来。”
工人转身离开,不一会儿,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进办公室。
“张老板,我是东县百货的王老板。”男人伸出手,“久仰大名。”
张辰握了握手:“王老板,请坐。”
王老板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张老板,听说你们的泰美随身听在乡镇卖得很火,我想谈谈合作。”
张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王老板,你想怎么合作?”
“我想代理你们的产品,在东县独家销售。”王老板笑着说,“我在东县做了十几年生意,渠道和资源都有。”
张辰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张老板,我知道你们现在主要做乡镇市场,但县城的市场更大,利润更高。”王老板继续说,“我可以一次进一百台,先付款,怎么样?”
李娜在旁边记着笔记。
老王在角落里抽烟,不说话。
张辰点了根烟:“王老板,独家代理我不做。”
王老板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张辰吸了口烟,“你在东县做得好,我高兴,但如果你做不好,我就没有退路了。”
王老板脸色有些难看:“张老板,你这是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是规矩。”张辰弹了弹烟灰,“我可以给你供货,但不做独家,其他条件都可以谈。”
王老板沉默了几秒,站起来:“那我再考虑考虑。”
“慢走。”
王老板走出办公室,李娜小声问:“张哥,你为什么不答应他?独家代理不是更省事吗?”
“省事是省事,但风险太大。”张辰掐灭烟头,“万一他拿了独家代理权,转手就把价格抬上去,或者囤货不卖,咱们就被动了。”
老王点点头:“小子,你想得够远。”
张辰笑了笑:“做生意,不能只看眼前的利益。”
李娜在本子上又记下这句话。
窗外的夜色渐深,车间里的灯还亮着。
张辰站在窗边,看着那些忙碌的工人,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乡镇市场只是开始,县城、地级市、省会,这条路还很长。
但他不急,一步一步来,把每一步都走稳了,后面的路自然就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