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离开后的第三天,张辰把陈工叫进办公室。
“陈工,再准备几套假图纸,这次要做得更像一点。”
陈工推了推眼镜:“张老板,上次那套还不够?”
“不够。”张辰点了根烟,“那套太明显,他们拿回去仔细研究就能发现问题。这次要做得逼真一些,让他们看不出破绽。”
“明白了。”陈工想了想,“要不我把咱们去年淘汰的那套方案改一改?那套本身没什么大问题,只是成本太高,音质提升也不明显。”
“可以。”张辰掐灭烟头,“参数全部标准化,别留漏洞。”
“那他们拿去做,不就真能做出来了?”
“做是能做出来。”张辰笑了,“但成本比咱们现在的高百分之三十,音质还不如现在的好。他们要是真按这个做,三个月就得亏死。”
陈工眼睛一亮:“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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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张辰的办公桌上又摆上了几套新图纸。这次的图纸做得格外精细,每个参数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元件的采购渠道都写得明明白白。
“就放这儿?”老王看着那些图纸。
“对,就放这儿。”张辰靠在椅子上,“保险柜的密码也改简单点,让他们能打开。”
“你这是明着送啊。”
“送得越顺利,他们越不会怀疑。”张辰点了根烟,“人都这样,费劲得来的东西才觉得是宝贝。”
老王摇摇头,转身下楼。
李娜从门外进来:“张哥,刚才有人打听咱们的生产流程。”
“谁?”
“批发市场那边的一个小老板,说是想来参观学习。”李娜翻着记录本,“我查过,这人跟那边有来往。”
“让他来。”张辰掐灭烟头,“带他去看组装车间,品控室和研发室别让他进。”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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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那个小老板真来了。
三十多岁,戴着眼镜,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看着不像生意人,倒像个技术员。
“张老板,久仰久仰。”他伸出手,“我是华联电子的刘明,听说您这儿的生产线管理得好,特地来学习学习。”
张辰跟他握了握手:“客气了,随便看。”
老王带着他在车间里转了一圈。刘明边走边看,时不时掏出手机拍几张照片,嘴里还不停问着问题。
“张老板,你们这流水线是自己设计的?”
“嗯。”
“这品控流程挺严格啊,每台机器都要测试这么久?”
“对,老化测试四十八小时。”
刘明点点头,又拍了几张照片。
走到办公楼下,他抬头看了看二楼:“张老板,能不能去您办公室坐坐?”
“可以。”张辰转身上楼。
办公室里,桌上那几套图纸摆得整整齐齐。刘明的目光扫过去,在图纸上停了几秒。
“张老板,听说您这边技术团队挺强?”
“还行。”张辰倒了杯茶递过去,“都是从大厂出来的老师傅。”
“那研发新产品快不快?”
“看情况,快的话一个月,慢的话两三个月。”
刘明端着茶杯,眼睛又瞟向桌上的图纸。
张辰站起来:“我去趟洗手间,你先坐。”
他走出办公室,在走廊尽头停下,点了根烟。
老王从楼下上来,压低声音:“小子,他在拍照。”
“看见了。”张辰吸了口烟,“让他拍,别打扰。”
五分钟后,张辰回到办公室。刘明正坐在沙发上喝茶,脸色如常。
“刘老板,还有什么想看的?”
“没了,今天收获挺大。”刘明站起来,“改天请张老板吃饭。”
“客气。”
送走刘明,老王走进来:“他拍了七张图纸,还拍了保险柜的位置。”
“保险柜的密码改了吗?”
“改了,六个零。”
张辰笑了:“够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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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十点,工厂里只剩下值夜班的两个保安。
一道黑影翻过围墙,贴着墙根摸到办公楼下。刘明抬头看了看二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手电,轻手轻脚地上了楼。
走廊里没开灯,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在闪。他摸到张辰办公室门口,掏出一根铁丝,伸进锁孔捣鼓了几下,门开了。
办公室里黑漆漆的。他打开手电,光束扫过桌面,落在那几套图纸上。
刘明心跳加快,掏出手机,对着图纸拍了十几张照片。拍完图纸,他走到保险柜前,试着转动密码盘。
六个零。
咔嚓一声,保险柜开了。
里面放着几份文件袋,他抽出一份,打开一看,是产品成本核算表。另一份是供应商名单,还有一份是市场销售数据。
刘明眼睛发亮,把这些全部拍了一遍。
就在他准备关上保险柜时,门外突然亮起了灯。
“拍够了吗?”
刘明猛地转身,看见张辰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烟。老王站在他身后,身边还跟着两个保安。
“张……张老板。”刘明脸色惨白,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别紧张。”张辰走进来,在办公桌边坐下,“东西都拍到了?”
刘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老王从他手里拿过手机,翻了翻相册:“小子,你这效率挺高,二十三张照片。”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张辰掐灭烟头,“只是想偷我的技术资料?”
刘明浑身发抖,额头冒出冷汗。
“手机给我。”
刘明犹豫了几秒,把手机递过去。
张辰接过手机,没有删照片,而是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李总”的号码。
“这是谁?”
“我……我老板。”
“的?”
刘明点了点头。
张辰把手机扔回去:“给他打电话,就说东西拿到了。”
刘明愣住:“什么?”
“让你打你就打。”老王在旁边冷笑,“不然现在就报警。”
刘明哆哆嗦嗦地拨通电话。
“喂,李总,我……我拿到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什么都拍到了?”
“都拍到了,图纸、成本表、供应商名单,还有保险柜里的文件。”
“好,马上回来。”
电话挂断,刘明看着张辰,脸上写满了不解。
“现在有两条路。”张辰点了根烟,“第一,我报警,你进去蹲几年。第二,你继续给送情报,不过送的是我给你的。”
刘明咽了口唾沫:“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知道,拿到这些资料后,会做什么。”张辰吸了口烟,“你要是配合,这事就算了。要是不配合,这些照片够你吃几年牢饭。”
刘明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我配合。”
“聪明。”张辰掐灭烟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人了。那边让你干什么,你都跟我汇报。”
“好。”
“滚吧。”
刘明抓起手机,慌慌张张地跑出办公室。
老王走到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围墙外,转过头笑道:“小子,你这招够狠。”
“不狠不行。”张辰点了根烟,“他们想偷咱们的技术,那就让他们偷个够。”
李娜从门外走进来:“张哥,真的就这么放他走?”
“留着有用。”张辰吸了口烟,“他现在是咱们的眼线,能看到的每一步动作。”
“万一他不听话呢?”
“不听话就报警。”张辰掐灭烟头,“他自己会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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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刘明打来电话。
“张老板,那边开始按照你给的图纸做样品了。”
“做了多少?”
“五十台,李总说要先试试效果。”
“还有呢?”
“他们准备下个月推出新款复读机,价格比你们低三十块,功能跟你们一样。”
张辰笑了:“知道了,继续盯着。”
挂了电话,老王走进来:“小子,他们真按你那套方案做了?”
“做了。”张辰点了根烟,“陈工那套方案成本高,音质差,他们要是真推出来,三个月就得砸招牌。”
“那咱们呢?”
“咱们等着看好戏。”张辰掐灭烟头,“对了,让陈工把真正的新方案加快进度,下个月咱们也推新品。”
“什么新品?”
“多功能复读机,带显示屏,带录音,音质比现在的再提升百分之二十。”张辰吸了口烟,“价格不变,直接碾压。”
老王眼睛一亮:“够狠。”
李娜在旁边记着,脸上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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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刘明又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急促。
“张老板,出事了。”
“什么事?”
“的新品出问题了,返修率超过百分之十五,好多经销商都在退货。”
“李总那边什么反应?”
“他气疯了,砸了三台样品机,还把研发部的人全骂了一顿。”刘明顿了顿,“他怀疑是有人故意给假资料。”
“怀疑你了?”
“还没有,但他让我继续盯着你们,看看有没有新动向。”
“那你就告诉他。”张辰吸了口烟,“就说下个月要推新款,功能比他们的强,价格还便宜。”
“真的假的?”
“真的。”张辰掐灭烟头,“样品已经出来了,你可以亲眼来看。”
“好,我明天过去。”
挂了电话,陈工从研发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台新款复读机。
“张老板,新品调试完了,音质比之前提升了百分之二十三,显示屏也没问题。”
张辰接过样品,按了几个按键。屏幕上显示出播放进度和剩余时间,音质清晰得像现场录音。
“成本呢?”
“每台增加十八块。”
“售价不变。”张辰放下样品,“下个月开始量产,先做一千台。”
“好。”
老王在旁边咋舌:“小子,你这是要把往死里整啊。”
“不是往死里整,是让他们知道。”张辰点了根烟,“偷来的东西,不一定是好东西。”
李娜在本子上记着,脸上的笑意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