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的新品上市一个半月后,张辰接到刘明的第三通电话。
“张老板,李总那边彻底疯了。”刘明声音里带着幸灾乐祸,“昨天开会,他把研发部主管的杯子都砸了。”
张辰靠在办公椅上,夹着烟:“返修率多少了?”
“百分之二十三。”刘明顿了顿,“经销商那边退货的退货,要赔偿的要赔偿,李总这个月至少赔了一百多万。”
“他怀疑什么?”
“怀疑有内鬼。”刘明压低声音,“但他查不到,我这边做得很干净。”
张辰弹了弹烟灰:“他现在盯着咱们吗?”
“盯得死死的。”刘明说,“让我继续打听你们的新动向,还派了两个人去批发市场蹲点,专门盯着的铺货情况。”
“那你就告诉他。”张辰吸了口烟,“就说下周推新品,带显示屏,价格不变。”
“真的?”
“样品已经出来了,后天开始量产。”张辰掐灭烟头,“你可以来看,顺便拍几张照片回去交差。”
刘明沉默了几秒:“张老板,李总那边已经开始怀疑了,我不能再去你那边。”
“那就在批发市场见。”张辰点了根烟,“孙老板那边后天会拿到第一批货,你自己去看。”
“好。”
挂了电话,陈工从研发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图纸。
“张老板,新品的生产工艺流程整理好了。”他把图纸放在桌上,“我按照你说的,把显示屏的供应商信息标得很详细。”
张辰翻开图纸看了几眼,上面不仅有元件参数,还有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和报价。
“做得不错。”他掐灭烟头,“这套放在桌上,别收。”
陈工愣了一下:“又要给他们看?”
“对。”张辰点了根烟,“这次的信息是真的,但关键参数我改了。显示屏的驱动电路电压标高了百分之十五,他们要是照着做,屏幕用不了三天就会烧坏。”
陈工眼睛一亮:“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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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批发市场。
孙老板的店里摆着二十台新款复读机,黑色外壳,正面多了一块液晶显示屏,看起来比老款高级不少。
“张老板,这批货我先拿五十台试试。”孙老板按了按播放键,屏幕上显示出播放进度,“这功能确实不错,学生肯定喜欢。”
“价格还是老样子,售后也一样。”张辰递过去一份合同,“有问题随时找我。”
孙老板接过合同看了几眼,点点头:“放心,咱们合作这么久,我信得过。”
店门口,刘明戴着鸭舌帽,假装在看货架上的收音机。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新款复读机,眼神里带着惊讶。
张辰注意到他,没说话,转身走出店门。
刘明跟了出来,在巷子口停下。
“张老板。”他压低声音,“这新品真的不涨价?”
“不涨。”张辰点了根烟,“成本控制住了。”
“那显示屏的供应商……”
“你想知道?”张辰吸了口烟,“回去告诉李总,供应商是深圳华联电子,联系人姓王,电话我可以给你。”
刘明脸色一变:“你……”
“别紧张。”张辰掐灭烟头,“我给你的都是真的,但能不能用好,看他自己本事。”
刘明咽了口唾沫,掏出手机记下了那个号码。
张辰转身离开,走到巷子尽头时,回头看了一眼。刘明还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机,脸上写满了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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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金星”那边有了动静。
刘明打来电话:“张老板,李总派人去找华联电子了。”
“拿到货了?”
“拿到了,还签了长期供货合同。”刘明顿了顿,“李总说要在一个月内推出带显示屏的新品,抢在你们前面。”
张辰笑了:“他动作挺快。”
“但是……”刘明犹豫了几秒,“我看了你给的那份图纸,驱动电路的参数好像不太对。”
“你懂电路?”
“我以前在电子厂干过两年,看得懂一点。”刘明压低声音,“电压标得太高了,显示屏可能撑不住。”
“那你告诉李总了吗?”
“没有。”刘明苦笑,“我要是说了,他肯定怀疑我。”
“那就别说。”张辰吸了口烟,“让他自己去试。”
刘明沉默了几秒,挂了电话。
老王从楼下上来:“小子,刘明那边靠得住吗?”
“靠不靠得住不重要。”张辰掐灭烟头,“重要的是,现在盯着咱们的每一步,只要咱们放出去的东西,他们都会抢着去做。”
“那咱们真的新品呢?”
“真的新品已经开始铺货了。”张辰指了指窗外,“孙老板那边昨天就卖出去十台,赵老板今天又要了一百台。”
老王咋舌:“那边还不知道?”
“他们知道了也晚了。”张辰点了根烟,“等他们的样品出来,咱们的货已经铺满整个批发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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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批发市场里传出消息。
“金星”推出的新款复读机,带显示屏,价格比“泰美”低二十块,功能看起来一模一样。
第一批货上市三天,卖出去两百多台。
但一个星期后,问题来了。
显示屏开始出现花屏、黑屏,有的直接冒烟烧坏。经销商的电话打爆了“金星”的售后部门,要求退货、赔偿。
李总在办公室里砸了三个杯子,把研发部主管骂得狗血淋头。
“怎么回事?你们不是说测试过了吗?”
“测试过了,但……”研发主管擦着额头的汗,“驱动电路的参数可能有问题。”
“什么叫可能?”李总一拍桌子,“现在经销商都在退货,你跟我说可能?”
“我……我马上改。”
“改?”李总冷笑,“你知道这批货我投了多少钱吗?八十万!现在全砸手里了!”
研发主管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总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脸色阴沉得可怕。
“去查。”他吸了口烟,“查清楚这套方案是从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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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辰的办公室里,李娜拿着一份销售报表走进来。
“张哥,这个月的销量出来了。”她把报表放在桌上,“新款复读机卖了三千二百台,比上个月多了百分之四十。”
张辰接过报表看了几眼:“批发市场那边反馈怎么样?”
“孙老板和赵老板都说卖得很快,已经追加了第三批订单。”李娜翻着记录本,“县城和乡镇那边也开始有人要新款了。”
“返修率呢?”
“千分之零点八,比老款还低。”李娜笑了,“陈工说新的品控流程起作用了。”
张辰点点头,掐灭烟头。
老王从门外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小子,听说了吗?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
“他们的新品全烧了,经销商都在退货。”老王拍了拍大腿,“李总这次至少赔了一百多万。”
李娜愣了:“怎么会?”
“他们照着假图纸做的。”张辰点了根烟,“驱动电路的参数错了,显示屏撑不住。”
老王大笑:“这下该老实了。”
“不会。”张辰吸了口烟,“李总这个人不会轻易认输,他现在肯定在查是谁给他的假情报。”
“那刘明那边……”
“刘明做得很干净,查不到他头上。”张辰掐灭烟头,“不过以后不能再用他了,风险太大。”
李娜在本子上记着:“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继续铺货。”张辰站起来,走到窗边,“趁还在处理退货的事,咱们把市场份额再扩大一点。”
“扩到多少?”
“百分之三十。”张辰转过身,“我要让那些经销商知道,不是随便能打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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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个星期,批发市场里的风向变了。
原本跟“金星”合作的几个经销商,开始主动找上门来。
“张老板,能不能给我留点货?”一个四十多岁的老板坐在沙发上,递过去一根烟,“我这边有渠道,一个月能走五百台。”
张辰接过烟,没点:“王老板,你不是一直跟合作吗?”
“别提了。”王老板摆摆手,“上个月他们那批货坑死我了,退货退了三天,客户都不信我了。”
“那你怎么知道我这边不会出问题?”
“我打听过。”王老板压低声音,“的返修率是市场上最低的,售后服务也最好,跟你合作放心。”
张辰点了根烟:“我这边不搞独家代理,也不压货,先销后结,有问题随时退。”
“那敢情好。”王老板眼睛一亮,“我先要两百台试试?”
“可以。”张辰掐灭烟头,“李娜,给王老板开单。”
送走王老板,老王走进来:“小子,今天已经是第五个从那边转过来的了。”
“还会有更多。”张辰点了根烟,“这次栽得太狠,短时间内缓不过来。”
“那李总那边会不会跳墙?”
“跳墙也没用。”张辰吸了口烟,“他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咱们,是他自己的信誉。经销商不信他了,再怎么打价格战也没用。”
李娜在旁边记着,脸上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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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陈工拿着一份市场调研报告走进办公室。
“张老板,这是我让人做的调研。”他把报告放在桌上,“在批发市场的占有率已经达到百分之三十二,超过了。”
张辰翻开报告看了几眼,上面详细列出了各个品牌的市场份额、销量和口碑评价。
“现在多少?”
“百分之二十八,比上个月跌了百分之十五。”陈工推了推眼镜,“他们那批烧屏的新品影响太大了,好多经销商都不敢再拿他们的货。”
张辰点点头,掐灭烟头。
老王在旁边咧嘴笑:“小子,你这招够狠,把打得够呛。”
“不是我狠,是他们自己贪。”张辰点了根烟,“偷来的东西,不经过验证就敢用,活该栽跟头。”
李娜翻着记录本:“张哥,现在好多经销商都主动找上门,咱们的产能跟得上吗?”
“跟得上。”张辰吸了口烟,“赵工那边已经把第二条生产线调试好了,月产能可以到一万台。”
“那价格呢?要不要调整?”
“不调。”张辰掐灭烟头,“现在是抢市场的时候,价格一动,经销商就会犹豫。”
陈工点点头:“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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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个星期,刘明打来最后一通电话。
“张老板,我要离开深圳了。”他声音里带着疲惫,“李总那边查得太紧,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去哪儿?”
“回老家,不干这行了。”刘明苦笑,“这段时间提心吊胆的,受够了。”
“也好。”张辰吸了口烟,“你帮了我不少忙,这个人情我记着。”
“张老板,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
“你从一开始就算计好了?”刘明顿了顿,“包括让我传假情报,包括的新品会出问题?”
“算计不上。”张辰掐灭烟头,“我只是做了该做的,剩下的看他们自己选择。”
刘明沉默了几秒:“我明白了。张老板,保重。”
电话挂断,张辰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车间里,工人们正在加班组装新一批产品。流水线的机器声在夜里格外清晰,那是“泰美”的节奏,也是张辰的底气。
老王走过来,递过去一根烟:“小子,这次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站稳了。”张辰点了根烟,“但接下来的路还长。”
“怕什么?”老王拍了拍他的肩膀,“连这种巨头都被你整服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张辰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夜空。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他赢了第一回合。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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