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张辰决定办一场庆功宴。
地点选在深圳湾附近的一家海鲜酒楼,三楼整层包下来,能坐五十多人。
“小子,这排场够大的。”老王看着满桌的海鲜,“这一顿得花多少钱?”
“两万。”张辰点了根烟,“值。”
李娜在旁边记着菜单,抬头看了他一眼:“张哥,会不会太铺张?”
“不会。”张辰掐灭烟头,“大家辛苦一年,该庆祝。”
晚上七点,员工陆续到齐。
赵工、陈工、老孙、小马几个技术骨干坐在主桌,车间的工人们分散在其他几桌。
“来来来,都坐。”张辰站在主桌前,举起酒杯,“今天把大家叫来,就是想说声谢谢。”
楼里瞬间安静下来。
“这一年,咱们从零做起,一步步走到今天。”张辰环视四周,“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成绩。”
赵工推了推眼镜,端起酒杯。
“特别是赵工、陈工几位师傅,技术上帮了大忙。”张辰看向他们,“还有老孙,品控做得扎实,返修率降到千分之零点六,这是行业奇迹。”
老孙脸上露出笑容。
“还有小马,生产线管理得井井有条。”张辰顿了顿,“还有李娜,从一开始就跟着我,什么活都干,什么苦都吃。”
李娜低着头,脸有些红。
“明年,咱们的目标是月产三万台,市场份额做到百分之五十。”张辰举起酒杯,“我敢说,只要大家齐心,这个目标肯定能实现。”
“好!”老王第一个站起来,“张老板说得对,咱们明年干得更漂亮!”
其他人纷纷举杯,楼里响起一片碰杯声。
张辰一口干了杯中酒,放下杯子时,目光扫过李娜。
她正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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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
几个年轻工人喝多了,开始起哄。
“李姐,你跟张老板喝一杯啊!”一个小伙子嚷嚷着,“咱们厂就你跟张老板时间最长,得敬一个!”
“对对对,交杯酒!”另一个工人跟着起哄。
李娜脸更红了,端起酒杯站起来:“张哥,我敬你。”
“别听他们瞎说。”张辰笑了笑,也站起来,“我敬你才对。”
两人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就在杯口相碰的瞬间,张辰的手指不经意间擦过李娜的手背。
李娜浑身一震,差点把杯子掉在地上。
那触感很轻,但像过电一样,从指尖直窜到心口。
她抬起头,看见张辰正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又好像藏着什么。
“喝吧。”张辰先仰头喝干了酒。
李娜也跟着喝完,放下杯子时,手还在微微发抖。
周围的起哄声更大了,但她什么都听不清,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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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
工人们陆续散去,主桌上只剩下几个核心成员。
“张老板,明年咱们真要做到月产三万台?”赵工问。
“对。”张辰点了根烟,“设备我已经在联系了,春节后就能到位。”
“那人手呢?”陈工问。
“再招五十个工人。”张辰吸了口烟,“老孙,培训的事交给你。”
“没问题。”老孙点点头。
老王打了个酒嗝:“小子,你这野心够大的。”
“不大不行。”张辰掐灭烟头,“市场不等人。”
李娜在旁边收拾着桌上的杯盘,没说话。
“行了,都散了吧。”张辰站起来,“明天还得上班。”
赵工几个人陆续离开,楼里很快只剩下张辰、李娜和老王。
“小子,我先走了。”老王拍了拍张辰的肩膀,“你送李娜回去?”
张辰愣了一下,点点头。
老王笑着下楼,留下两人站在空荡荡的包厢里。
“走吧。”张辰转身往外走。
李娜跟在他身后,心跳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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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很深,街上的车已经不多。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谁都没说话。
“今天喝多了吗?”张辰问。
“没有。”李娜摇摇头,“就喝了一杯。”
“那就好。”张辰点了根烟,“明天还得盯生产线。”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李娜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很清晰,下颌线条分明,抽烟的动作很自然。
她突然想起两年前,他还在夜市摆地摊的样子。
那时候他穿着旧t恤,蹲在地上吆喝,跟现在完全不一样。
“李娜。”张辰突然开口。
“啊?”她吓了一跳。
“这两年辛苦你了。”张辰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李娜也停下,抬起头。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她脚边。
“不辛苦。”她低下头,“我应该做的。”
“不是应该。”张辰吸了口烟,“是你愿意。”
李娜心口一紧,不知道该说什么。
“明年会更忙。”张辰掐灭烟头,“你要是觉得累,可以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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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累。”李娜抬起头,眼睛有些亮,“我能干。”
张辰笑了:“我知道。”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
风从海边吹过来,带着咸湿的味道。
李娜裹紧了外套,余光一直看着他。
他走得很稳,步子不快不慢,手里的烟明明灭灭。
她突然很想问他,是不是也觉得刚才那一碰,有点不一样。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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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李娜住的出租屋楼下,张辰停下脚步。
“到了。”
“嗯。”李娜站在楼梯口,没动。
“早点休息。”张辰转身要走。
“张哥。”李娜突然叫住他。
张辰回过头:“怎么了?”
李娜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明年,我会更努力。”
张辰笑了:“我知道。”
他挥挥手,转身走进夜色里。
李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她的心还在跳,手指还记得刚才那一触的温度。
她不知道那算不算什么,但她知道,自己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上楼时,她的脚步很轻,嘴角一直带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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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娜比平时早到了半小时。
她站在车间门口,看着流水线上忙碌的工人,心情很好。
“李姐,今天气色不错啊。”小陈笑着走过来。
“是吗?”李娜摸了摸脸。
“肯定是昨晚张老板送你回去了吧?”小陈挤眉弄眼。
李娜脸一红:“别瞎说。”
“我没瞎说。”小陈压低声音,“大家都看出来了,张老板对你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小陈笑着跑开了。
李娜站在原地,脸越来越红。
她转过身,看见张辰正从办公楼下来。
他穿着件黑色夹克,手里夹着烟,走得很快。
经过她身边时,他停了一下:“早。”
“早。”李娜低下头。
张辰看了她一眼,继续往车间里走。
李娜站在原地,心跳又快了起来。
她突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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