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办公楼里只剩下张辰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李娜收拾好桌上的保温盒,准备离开,却发现张辰又点了根烟,目光落在窗外。
“张哥,我先走了。”
“等等。”张辰突然开口。
李娜停下脚步,转过身。
张辰掐灭烟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办公室里的灯光有些昏暗,他的脸部轮廓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李娜,坐会儿吧。”
李娜愣了一下,重新坐回椅子上。心跳莫名加快,手心全是汗。
张辰在对面坐下,没有马上说话。他从抽屉里拿出烟盒,又放了回去。
“你跟我多久了?”他突然问。
“两年零三个月。”李娜几乎不假思索,“从你在夜市摆摊开始。”
“那时候我还欠着一屁股债。”张辰笑了笑,“你就敢跟着我干?”
“我觉得你不一样。”李娜低着头,“别的摊主都在混日子,只有你在想办法往上走。”
张辰沉默了几秒。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很快又归于平静。
“这两年,我忙着做生意,很多事都顾不上。”他的声音有些低,“但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
李娜抬起头,眼睛有些红。
“刚开始在夜市的时候,你帮我记账、收钱、盯货。”张辰继续说,“后来开工厂,你跑去作坊盯质量,一盯就是半个月。再后来,你学品控、学管理,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变成现在能独当一面的品控主管。”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李娜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是应该。”张辰摇头,“是你愿意。”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心上。
“李娜,我记得有一次,鸿业电子那批磁头出问题。”张辰点了根烟,“你一个人跑去供应商那里,跟对方吵了两个小时。”
“我怕你吃亏。”李娜说。
“还有一次,生产线出故障,你在车间盯了一整夜。”张辰吸了口烟,“第二天我去看你,你趴在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检测笔。”
李娜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最困难的时候,是你在旁边撑着我。”张辰掐灭烟头,认真地看着她,“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很累,想放弃,但一看到你还在坚持,我就觉得不能停。”
“张哥…”李娜的声音已经带了哭腔。
“我不会说漂亮话。”张辰站起来,走到窗边,“但我知道,这两年多,你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转过身,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
“你不只是我的员工,不只是品控主管。”张辰的声音很轻,“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李娜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
“别哭。”张辰走过去,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李娜接过纸巾,擦了擦眼睛。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
“张哥,其实我也有话想说。”
“说。”
“刚认识你的时候,我觉得你就是个普通摊贩。”李娜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后来我发现,你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做生意只想着赚快钱,你却在想怎么做好产品,怎么建品牌。”
张辰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你很聪明,也很拼。”李娜继续说,“但你也很累。我看着你每天抽那么多烟,熬那么多夜,心里特别难受。”
“我想帮你分担,想让你轻松一点。”她的眼泪又掉下来,“所以不管多累,我都不会说一句苦。”
张辰喉咙有些发紧。
“这两年多,我学了很多东西。”李娜擦了擦眼泪,“品控、管理、技术,我都是从零开始学的。有时候我也觉得很难,但一想到能帮上你的忙,就觉得再难也值得。”
“李娜…”
“我知道你压力大,要考虑的事情太多。”李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所以我想做你身后那个人,让你知道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人在支持你。”
张辰看着她,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在涌动。
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凝固了,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李娜。”张辰突然伸出手。
李娜愣了一下,看着他伸出的手。
“跟我一起走下去,好吗?”张辰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李娜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次她笑了。她伸出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好。”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掌心的温度交融。张辰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但握得很紧。
“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我们一起扛。”张辰说。
“嗯。”李娜点头。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紧握的手上。那画面很静,但又充满了力量。
张辰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他低下头,看着她的眼睛。
“李娜,我不是什么好人,脾气也不好,做事也冲动。”他说,“但我保证,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让你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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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娜的眼泪又流下来,但她笑得更开心了。
“我不怕受委屈。”她说,“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张辰突然把她拉进怀里。
李娜浑身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下来,靠在他的肩膀上。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张辰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不久。”李娜闭上眼睛,“值得。”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张辰才松开她。
“回去吧,太晚了。”
“嗯。”李娜擦了擦眼睛,脸上全是笑容。
“我送你。”
“好。”
两人走出办公楼,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李娜裹紧了外套,张辰脱下自己的夹克披在她身上。
“张哥,你会冷。”
“我不冷。”
两人并肩走在街上,影子在路灯下拉得很长。李娜偷偷看了他一眼,嘴角一直带着笑。
到了楼下,张辰停下脚步。
“明天见。”
“明天见。”李娜转身要上楼,又回过头,“张哥,谢谢你。”
“该谢的是我。”
李娜笑了,转身跑上楼。
张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他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两年多,他一直在往前冲,很少停下来想别的。但今晚,他突然觉得心里有些东西变了。
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而是有人愿意陪他一起走。
这种感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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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李娜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小时。
她站在车间门口,看着流水线上忙碌的工人,心情特别好。
“李姐,今天怎么这么早?”小陈走过来。
“睡不着。”李娜笑着说。
“肯定是昨晚又加班了吧?”小陈挤眉弄眼,“张老板对你真好,这么晚还送你回去。”
李娜脸一红:“别瞎说。”
“我没瞎说。”小陈压低声音,“大家都看出来了,张老板对你不一样。”
李娜心跳加快,但嘴上还是说:“没有的事。”
“行行行,没有。”小陈笑着跑开了。
李娜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她抬起头,看见张辰正从办公楼下来。
他穿着件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夹着烟。看见她时,他停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早。”
“早。”李娜低下头,脸更红了。
张辰走过来,在她身边停下:“昨晚睡得好吗?”
“嗯,很好。”
“那就好。”张辰吸了口烟,“今天生产线那边可能要调整,你盯着点。”
“好。”
张辰转身往车间里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对了,中午一起吃饭。”
李娜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看着他走进车间,李娜的心跳得更快了。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滚烫得厉害。
这个冬天,好像真的没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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