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初,深圳的天气阴冷潮湿。
张辰站在泰美总部三楼新租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这间会议室是上个月专门租下来的,一百多平米,能坐三十人。
桌上摆着茶杯和烟灰缸,烟雾缭绕。
“人都到齐了?”张辰转身问李娜。
“到了。”李娜翻了翻手里的名单,“华兴的陆老板和两个技术主管,星辉的小林和他的软件团队负责人,联创的周总和液晶屏生产线主任,都在外面等着。”
“让他们进来吧。”
李娜推开门,一群人鱼贯而入。
陆老板四十多岁,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手上全是老茧。他身后跟着两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都是华兴的技术骨干。
小林三十出头,戴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是搞技术的。他旁边站着个瘦高个,是星辉的软件开发负责人。
周总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件灰色夹克。他身后跟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是联创的生产线主任。
张辰点了根烟,示意大家坐下。
“各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想说件事。”张辰吸了口烟,“从今天起,华兴、星辉、联创正式并入泰美体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陆老板看了看周总,周总看了看小林,小林低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疑问。”张辰掐灭烟头,“觉得泰美是做山寨起家的,技术含量不高,凭什么整合你们?”
陆老板咳了一声,没接话。
“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张辰站起来,走到窗边,“泰美现在账上有一千多万,这些钱不是用来吃喝玩乐的,是用来做技术的。”
小林抬起头,眼镜片后面的眼睛闪了闪。
“咱们要做彩屏学习机,要做p3播放器。”张辰转过身,“这两个项目,是泰美未来三年的核心。”
周总皱着眉:“张老板,彩屏学习机的成本控制很难。你说的80块以内,我们团队算过,几乎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张辰点了根烟。
“液晶屏的原材料价格摆在那。”周总摊开手,“进口的tft屏,光成本就要一百二,国产的也要八十多。再加上驱动电路、背光模组,怎么算都下不来。”
张辰吸了口烟:“周总,你说的是现在的成本。”
周总愣了。
“我问你,两年前,复读机的磁头多少钱一个?”张辰看着陆老板。
“五块。”陆老板想了想,“现在三块五。”
“为什么降了?”
“量大了。”陆老板说,“还有就是生产工艺改进了。”
“对。”张辰掐灭烟头,“彩屏也一样。现在贵,不代表以后贵。等市场起来了,需求量上去了,成本自然就下来了。”
周总沉默了几秒:“可是现在呢?”
“现在咱们就做技术储备。”张辰走回桌边,“我给你们一年时间,把彩屏学习机的技术路线摸清楚。成本暂时控制在一百二以内,等明年市场起来了,再往下压。”
周总看着张辰,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还有华兴。”张辰看向陆老板,“你们的磁头和喇叭,质量我认可。但生产标准得跟泰美统一。”
陆老板点点头:“这个没问题。不过张老板,我们的设备老化,产能跟不上。”
“设备的事我来解决。”张辰点了根烟,“你们只管做好技术,产能交给我。”
陆老板松了口气。
“小林。”张辰看向星辉的负责人,“你们的教育软件做得不错,但还不够。”
小林推了推眼镜:“张老板,您说。”
“现在的学习机软件,都是照着课本抄。”张辰吸了口烟,“学生用着没意思,家长买了也觉得不值。”
小林点点头:“这个问题我们也发现了。”
“所以咱们要做创新。”张辰掐灭烟头,“游戏化学习,情景模拟,互动答题。让学生觉得学习是件有意思的事。”
小林眼睛一亮:“张老板,您这个思路对。”
“我给你们投两百万,专门做软件研发。”张辰看着他,“你们只管做内容,硬件的事交给泰美。”
小林站起来,伸出手:“张老板,合作愉快。”
张辰握住他的手:“愉快。”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最后在张辰的主持下,三家公司的负责人都表了态,愿意配合泰美的整合计划。
散会后,李娜送走众人,回到办公室。
“张哥,你看他们是真心配合,还是表面应付?”李娜坐下,倒了杯水。
“一半一半。”张辰点了根烟,“周总和陆老板还好,小林那边估计还有顾虑。”
“那怎么办?”
“慢慢来。”张辰吸了口烟,“先把研发奖励机制落实下去,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李娜点点头,拿出笔记本开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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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张辰接到周总的电话。
“张老板,方便见个面吗?”
“方便。在哪?”
“我在联创的办公室。”
张辰开车去了联创科技。这是家位于福田区的小厂,租了栋三层楼,一楼是生产线,二楼是研发室,三楼是办公室。
周总在三楼等他,桌上摆着两杯茶。
“张老板,坐。”周总指了指椅子。
张辰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张老板,我今天找你,是想说件事。”周总放下茶杯,“关于彩屏学习机的成本。”
“说。”
“我们团队算过,如果用现有的技术路线,成本最低也要一百五。”周总拿出一张纸,“这是详细的成本清单。”
张辰接过纸,扫了一眼。
液晶屏120块,驱动电路15块,背光模组12块,外壳8块,其他零件加起来20块。
“周总,你这个算法有问题。”张辰放下纸。
周总愣了:“哪里有问题?”
“液晶屏120块,是按现在的市场价算的。”张辰点了根烟,“但如果咱们批量采购,价格能降到100块以内。”
“批量采购?”周总皱着眉,“咱们现在连样品都没做出来,哪来的批量?”
“所以我说给你们一年时间。”张辰吸了口烟,“这一年里,你们把技术摸透,把样品做出来。等明年市场起来了,我直接下一万台的订单。”
周总深吸一口气:“一万台?”
“对。”张辰掐灭烟头,“到时候液晶屏的价格,肯定能降到100块以内。”
周总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张老板,我信你。”
张辰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周总,好好干。泰美不会亏待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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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张辰回到办公室。
李娜还在,桌上摆着一堆文件。
“还没走?”张辰推门进来。
“在整理研发奖励机制的细则。”李娜抬起头,“张哥,你看看这个方案行不行。”
张辰接过文件,翻了翻。
研发奖励分三档:技术突破奖十万,项目完成奖五万,专利申请奖三万。
“不错。”张辰放下文件,“就按这个来。”
李娜松了口气:“那我明天就发下去。”
“嗯。”张辰点了根烟,走到窗边。
窗外的深圳灯火通明,远处的高楼闪着光。
“张哥,你说咱们能做成吗?”李娜走到他身边。
“能。”张辰吸了口烟,“只要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李娜看着他的侧脸,心里有些发酸。
这两年,她看着张辰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但也很累。
“张哥,累了就歇歇。”李娜轻声说。
“不累。”张辰转过身,笑了,“有你在,就不累。”
李娜脸一红,低下头。
张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吧,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事。”
两人下了楼,开车离开。
深圳的夜晚很静,远处的霓虹灯在黑暗里闪烁。
张辰握着方向盘,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
整合才刚开始,阻力肯定还会有。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只要方向对了,就不怕路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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