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六号,泰美总部会议室。
张辰坐在长桌一端,对面是华南理工大学的三位教授。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
“张总,我们必须实话实说。”李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p3解码芯片的研发,比我们预想的要难太多。”
张辰点了根烟,没说话。
“我们尝试了十几种解码算法。”旁边的王教授翻开笔记本,“peg-1 yer 3的标准是公开的,但真正要实现高效解码,需要大量的工程优化。”
“具体说说。”张辰吸了口烟。
“解码过程分三个步骤。”王教授在纸上画了个流程图,“霍夫曼解码、逆量化、逆变换。每一步都要做到极致,才能保证音质和功耗的平衡。”
第三位赵教授接过话:“我们现在能做到基本解码,但问题是速度太慢,功耗太高。用现有方案做出来的播放器,四节电池只能用两个小时。”
张辰掐灭烟头:“市场上的p3播放器呢?”
“国外的产品能做到十个小时。”李教授说,“他们用的是专用芯片,集成了优化后的解码算法。我们没有这个技术积累。”
会议室安静下来。
李娜坐在张辰旁边,看着教授们疲惫的脸。这三个月,他们几乎住在实验室,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但进展依然缓慢。
“资金消耗到什么程度了?”张辰问。
“三个月烧了八十万。”李娜翻开账本,“主要是设备采购和人工成本。”
“八十万只做出个半成品。”李教授叹了口气,“张总,我们不是不努力,是这个技术真的太难了。”
张辰点了根烟,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生产车间正在组装彩屏学习机,流水线运转顺畅。这个项目成功了,但p3项目却陷入泥潭。
“教授,你们觉得还需要多久?”张辰转过身。
三位教授对视一眼。
“如果完全自主研发,保守估计两年。”王教授说,“而且不一定能达到国外的水平。”
“两年太久了。”张辰掐灭烟头,“p3播放器现在刚起步,两年后市场都被占完了。”
“那就只能买国外的芯片。”赵教授说,“但价格很贵,一颗芯片要三十美元。”
“三十美元?”李娜算了一下,“那成本就控制不住了。”
张辰坐回椅子上,点了根烟。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张总,要不我们先暂停这个项目?”李教授小心地问,“等技术成熟了再启动。”
“不行。”张辰吸了口烟,“p3是未来数字音乐的方向,现在不做,以后更没机会。”
他看着三位教授:“我知道你们尽力了,这不是能力问题,是时间问题。”
“那张总的意思是?”王教授问。
“给我三天时间。”张辰说,“我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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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们离开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张辰和李娜。
“张哥,你有办法?”李娜问。
“还在想。”张辰掐灭烟头,“p3解码芯片,国内确实没有成熟方案。”
他站起来,在会议室里来回踱步。
脑海里翻涌着记忆。前世p3播放器的发展历程,他记得很清楚。1998年,韩国三星推出第一款p3播放器,用的是美国芯片。1999年,台湾联发科开发出第一颗国产p3解码芯片,打破了国外垄断。
联发科。
张辰停下脚步。
“李娜,你帮我查一下,台湾有没有做p3芯片的公司。”
“现在?”李娜看了看表,已经晚上九点了。
“现在。”张辰点了根烟,“越快越好。”
李娜拿起电话,打给林婉秋。
十分钟后,林婉秋回了电话。
“台湾有几家芯片公司在做p3解码。”林婉秋说,“最大的是联发科技,他们去年刚开发出第一代产品。”
“联发科。”张辰重复了一遍。
“怎么了?”林婉秋问,“你要做p3播放器?”
“在研发,但遇到技术瓶颈。”张辰说,“能帮我联系一下联发科吗?”
“可以。”林婉秋说,“我有个朋友在台湾做贸易,认识联发科的人。不过他们的芯片应该不便宜。”
“先联系上再说。”张辰说。
挂了电话,李娜看着张辰:“张哥,你是想直接买他们的芯片?”
“不只是买芯片。”张辰掐灭烟头,“我想谈技术授权。”
“技术授权?”李娜愣了一下。
“对。”张辰点了根烟,“买芯片成本太高,而且受制于人。如果能拿到技术授权,我们可以自己生产,成本就能控制住。”
李娜点点头:“但人家愿意授权吗?”
“试试看。”张辰说,“联发科现在也在找市场,大陆是个巨大的市场,他们不会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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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九号,深圳某酒店会议室。
张辰坐在谈判桌前,对面是联发科的业务经理陈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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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我们的p3解码芯片是目前市场上性能最好的。”陈先生打开一份技术资料,“功耗低,音质好,而且集成了存储控制器,可以直接连接闪存。”
张辰翻看着资料。上面的技术参数确实很漂亮,解码效率比教授团队的方案高三倍,功耗只有一半。
“价格呢?”张辰问。
“单颗芯片二十五美元。”陈先生说,“如果订单量大,可以优惠到二十美元。”
“太贵了。”张辰放下资料,“二十美元折合人民币一百六十多块,这个成本做不了大众市场。”
“张总,这是目前最先进的技术。”陈先生说,“国外的芯片更贵。”
“我知道。”张辰点了根烟,“但我想谈的不是买芯片,是技术授权。”
陈先生愣了一下:“技术授权?”
“对。”张辰吸了口烟,“授权给我们生产芯片,或者提供技术方案,我们自己开发。”
陈先生笑了:“张总,这个恐怕不行。我们的技术是核心竞争力,不可能授权。”
“什么都可以谈。”张辰掐灭烟头,“关键是价格。”
陈先生摇摇头:“张总,不是价格的问题。联发科的策略是卖芯片,不是卖技术。”
张辰沉默了一会。
“那如果我们合作开发呢?”他说,“你们提供核心技术,我们负责市场和应用。”
“这个可以考虑。”陈先生说,“但具体怎么合作?”
“成立合资公司。”张辰说,“联发科出技术,泰美出市场和资金。利润按比例分成。”
陈先生想了想:“这个方案我需要向总部汇报。”
“可以。”张辰站起来,“陈先生,大陆市场很大,p3播放器才刚起步。谁能先占领市场,谁就能赚大钱。”
陈先生点点头:“我明白张总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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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李娜问:“谈得怎么样?”
“还在谈。”张辰坐在办公桌前,“联发科不愿意直接授权技术,但合资开发有可能。”
“合资?”李娜问,“那我们要出多少钱?”
“还没谈到这一步。”张辰点了根烟,“先等他们的回复。”
李娜看着张辰疲惫的脸:“张哥,要不先休息一下?这几天你都没睡好。”
“睡不着。”张辰吸了口烟,“彩屏学习机刚上市,p3项目又卡住了。一个接一个的事。”
“会好的。”李娜走过来,给他倒了杯茶,“你这么拼,肯定能成。”
张辰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p3项目的难度。前世联发科能成功,是因为他们有台湾工研院的技术支持,有完整的半导体产业链。泰美什么都没有,只能靠外部合作。
但这条路能走多远,他心里也没底。
门被推开,赵工走进来。
“张老板,彩屏学习机的销售数据出来了。”赵工拿着一份报告,“首批一万台,五天卖了八千台。”
“这么快?”李娜接过报告。
“主要是教育界的口碑起来了。”赵工说,“很多学校的老师都在推荐,家长们买得很积极。”
张辰看了看报告,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通知周总和小林,准备第二批货。”张辰说,“这次生产两万台。”
“好。”赵工记下来。
等赵工离开,张辰站起来走到窗边。
彩屏学习机成功了,这是个好消息。但p3项目的困境,让他不敢放松。
“张哥,你说p3播放器真的能做起来吗?”李娜问。
“能。”张辰掐灭烟头,“数字音乐是未来,p3是唯一的方向。现在困难,是因为技术还不成熟。但只要坚持下去,一定能成。”
李娜点点头。
张辰转过身,看着她:“李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李娜说,“能跟着你做这些事,我觉得值。”
两人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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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号,陈先生打来电话。
“张总,联发科总部的意见是,可以考虑技术合作,但不是合资。”陈先生说,“我们可以提供芯片设计方案,你们负责生产和销售。”
“什么条件?”张辰问。
“技术授权费五十万美元,每颗芯片收取一美元的专利费。”陈先生说。
张辰算了一下,五十万美元折合人民币四百多万,加上每颗芯片的专利费,成本依然不低。
“陈先生,这个价格我们接受不了。”张辰说,“能不能再谈?”
“这是总部定的价格。”陈先生说,“已经是最低了。”
张辰沉默了一会。
“这样吧,技术授权费我们可以接受,但专利费能不能降到五毛美元?”张辰说。
“这个我需要再向总部汇报。”陈先生说。
“好,我等你消息。”张辰挂了电话。
李娜走过来:“谈得怎么样?”
“还在谈。”张辰点了根烟,“五十万美元的授权费,加上每颗芯片的专利费。成本还是高。”
“那怎么办?”李娜问。
“继续谈。”张辰吸了口烟,“能降一点是一点。”
他看着窗外,心里盘算着。
p3项目是个烧钱的无底洞,但又不能放弃。彩屏学习机的利润能支撑一段时间,但如果p3项目拖太久,资金链会出问题。
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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