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日，早上八点。
张辰刚走进办公室，李娜就拿着一沓投诉单冲了进来。
“张哥，出事了。”
她把投诉单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张辰拿起最上面那张，扫了一眼：“屏幕用了三天就黑屏？”
“不止这个。”李娜翻出另外几张，“这个说按键失灵，这个说喇叭有杂音，还有这个，说充电器直接烧了。”
张辰眉头拧起来。
“这些货是哪批出的？”
“我查过了。”李娜拿出记录本，“投诉单上的序列号，我们系统里根本查不到。”
张辰抬起头。
“查不到？”
“对。”李娜点头，“我让小马去仓库核对了三遍，这些序列号都不是我们的产品。”
张辰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支烟。
“假货。”
“肯定是假货。”李娜咬着牙，“但消费者不知道，他们以为买的就是泰美的产品。”
电话响了。
是马总打来的。
“张总，您那边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马总的声音有些急。
“怎么了？”
“我这边好几个零售商打电话来，说消费者买了泰美的学习机，用了没几天就坏了。”马总顿了顿，“有些人直接拿着机器来退货，态度很强硬。”
张辰吸了口烟：“马总，您看看那些机器的序列号。”
“序列号？”
“对，让零售商把序列号发过来，我这边核对一下。”
挂断电话，张辰转身看向李娜。
“通知所有经销商，让他们遇到退货的，先别急着退，把序列号记下来发给我们。”
“明白。”
下午两点，老王带着一个人进来。
“老板，这是小刘，在华强北卖配件的。”老王指着身边的年轻人，“他有些情况要跟您说。”
小刘三十出头，戴着眼镜，看起来有些紧张。
“张总，我是在华强北二楼做生意的。”他从包里拿出一台学习机，“这是昨天有人来我店里买配件，我看着不对劲。”
张辰接过机器，翻到背面。
logo印得歪歪扭扭，塑料外壳的接缝处有明显的毛刺。
“这是假货。”他打开后盖，“您看这个电路板，焊点粗糙，元件布局也乱七八糟。”
小刘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留了个心眼，问那人是哪儿买的。”
“他怎么说？”
“他说是在宝安那边一个批发市场买的，价格比正品便宜两百块。”小刘推了推眼镜，“我觉得这事不简单，就让老王带我来找您。”
张辰把机器放在桌上，看向老王。
“老王，你那边有没有线索？”
“有。”老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我打听到了，宝安那边有个工业区，最近冒出来好几家小作坊，专门做这种仿冒品。”
“地址呢？”
“我写下来了。”老王把纸条递过去。
张辰看了一眼，收进口袋。
“小刘，这台机器我留下了。”他拿出两百块钱，“这是补偿。”
“不用不用。”小刘连忙摆手，“我就是看不惯这种缺德事。”
“拿着吧。”张辰把钱塞进他手里，“以后有什么消息，随时告诉老王。”
送走小刘，张辰把李娜和赵工叫到办公室。
“假货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赵工脸色难看，“我刚才拆了那台机器，里面的元件全是垃圾货。彩屏用的是淘汰品，电路板焊接粗糙，连最基本的绝缘都没做好。”
“这种东西能用多久？”
“撑死一个星期。”赵工推了推眼镜，“而且很容易短路，搞不好会起火。”
张辰点燃一支烟，沉默了几秒。
“李娜，统计一下这两天的投诉量。”
“已经统计过了。”李娜翻开笔记本，“从昨天到现在，接到投诉电话八十三个，涉及退换货的有五十六件。”
“都是假货？”
“基本确定是。”李娜合上笔记本，“我让小马去了几个零售商那里，拿回来三台问题机器，全是假的。”
张辰吐出一口烟雾。
“这些人是想毁了泰美的牌子。”
“张总，我们得赶紧想办法。”赵工站起来，“这样下去，消费者会以为我们的产品质量不行。”
“我知道。”张辰摁灭烟头，“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些假货到底从哪来的，有多少流入市场。”
晚上七点，张辰带着老王和小马，开车去了宝安工业区。
那是一片老旧的厂房，灯光昏暗。
“就是这里。”老王指着前面一栋三层楼，“我打听到，二楼有个作坊，专门做仿冒品。”
张辰下车，走到楼下。
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有人在忙碌。几张简陋的工作台上，堆着一堆电路板和塑料外壳。
“走，上去看看。”
三人上了楼，推开虚掩的门。
屋里有五六个工人，正在组装学习机。地上堆着纸箱，上面印着“泰美”的logo，但印刷质量很差。
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到他们，站起来。
“你们是谁？”
“我是泰美的老板。”张辰走进去，拿起一台半成品，“这是你们做的？”
男人脸色变了，但很快恢复镇定。
“我们就是做点小生意，碍着你什么事了？”
“碍着我什么事？”张辰把机器摔在地上，“你们用我的商标，做假货，还问我碍着什么事？”
“商标？”男人冷笑，“你有证据吗？再说了，我们做的是学习机，又不是偷你的技术。”
“不是偷技术？”张辰指着地上的纸箱，“那这上面印的是什么？”
男人不说话了。
老王走过去，翻开一个纸箱。
里面装着十几台学习机，外观和泰美的产品几乎一模一样。
“老板，这里至少有两百台。”
张辰转身看向男人。
“你们一共做了多少？”
“关你屁事。”男人梗着脖子。
张辰没再说话，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林姐，我这边遇到点事。”
电话那头，林婉秋的声音传来。
“什么事？”
“有人仿冒泰美的产品，我现在在宝安工业区，需要报警。”张辰顿了顿，“但我担心这边的派出所不配合。”
“地址发给我。”
挂断电话，张辰看向男人。
“你最好老实点，不然进去了，日子不好过。”
男人脸色发白，但还是嘴硬：“你以为你是谁？说报警就报警？”
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停在楼下。
四个警察上楼，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队长。
“谁报的警？”
“我。”张辰走过去，“这里有人制假售假，我要报案。”
队长看了看屋里的情况，点了点头。
“把东西都带走，人也带回去。”
男人脸色煞白，想跑，被老王一把按住。
“跑什么跑，老实点。”
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李娜还在办公室等着。
“张哥，怎么样？”
“抓了六个人，查封了一个作坊。”张辰坐下来，“但这只是一个窝点，肯定还有别的。”
“那怎么办？”
“继续查。”张辰点燃一支烟，“这次不把这些人连根拔起，以后还会有人跟风。”
李娜沉默了几秒。
“张哥，我有个想法。”
“说。”
“我们可以在产品上做防伪标识。”她拿出一张纸，“比如在包装盒上印防伪码，消费者可以打电话查询真伪。”
张辰看着她，眼睛亮了。
“这个主意不错。”
“还有。”李娜继续说，“我们可以在机器背面刻上唯一的序列号,和系统绑定,消费者可以通过序列号验证。”
张辰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娜姐,你这脑子越来越好使了。”
李娜脸红了。
“我也是瞎想的。”
“不是瞎想,是好主意。”张辰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就开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