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十五日，早上七点。
张辰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里面忙碌的身影。
李教授带着三个学生围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示波器探头，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波形。
to和ike坐在另一张桌子旁，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不断滚动。
“张总，您来了。”李教授抬起头，摘下眼镜擦了擦。
“怎么样？”张辰走进去。
“算法基本稳定了。”李教授指着示波器，“320kbps的文件，播放三小时没出问题。”
张辰拿起工作台上的电路板。巴掌大小，上面焊着十几个芯片，边缘还有几根飞线。
“这是第几版？”
“第七版。”赵工从隔壁车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块新的主板，“这次把解码芯片和存储芯片的距离缩短了五毫米，信号干扰降了不少。”
张辰接过主板，翻到背面。焊点整齐，走线规整。
“功耗呢？”
“两节五号电池，能撑十个小时。”赵工说，“比上一版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ike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外壳。
“张总，外壳做好了。”他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
张辰接过外壳。磨砂质感，正面只有一块液晶屏和四个按键。
“重量多少？”
“八十克。”to在一旁补充，“比随身听轻一半。”
张辰把主板装进外壳，扣上后盖。整机只有烟盒大小，拿在手里几乎没什么分量。
“李教授，能开机吗？”
“可以。”李教授接过机器，按下电源键。
液晶屏亮起，显示“taii p3”几个字母。
“现在里面有多少首歌？”张辰问。
“一百二十首。”陈工走过来，“我昨天晚上测试了一遍，都能正常播放。”
张辰戴上耳机，按下播放键。
一段钢琴前奏响起，音质清澈，没有一丝杂音。
他闭上眼睛，听了半分钟。
“可以了。”他摘下耳机，“就用这个版本。”
李教授松了口气。
“张总，那我们可以开始准备量产了？”
“先别急。”张辰把机器放在桌上，“我要先给行业里的人看看。”
下午三点，泰美公司会议室。
张辰坐在主位，面前摆着十几份邀请函。
李娜拿着笔记本站在一旁。
“张哥，名单确定了吗？”
“确定了。”张辰点燃一支烟，“华南理工的刘教授，深圳大学的周教授，还有电子科技大学的王教授。”
“媒体呢？”
“《深圳商报》、《南方都市报》、《粤东晚报》，再加上《电子产品世界》和《数字时代》。”
李娜在笔记本上记下来。
“什么时候办？”
“四月五号。”张辰吐出一口烟雾，“地点就在公司会议室。”
“需要准备什么？”
“投影仪、音响、样机十台。”张辰摁灭烟头，“还有，让陈工准备一份技术白皮书。”
“明白。”
四月五日，下午两点。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前排是三位教授，后面是五家媒体的记者，最后一排坐着几个经销商。
马总和赵老板也来了。
张辰站在台前，身后的投影幕布上显示着“泰美p3播放器技术交流会”几个大字。
“各位，感谢今天来参加这个交流会。”他环视四周，“今天要展示的，是一个全新的产品。”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幕布上出现一张图片。
一台黑色的小机器，屏幕上显示着歌曲列表。
“这是泰美p3播放器。”张辰顿了顿，“它可以存储数百首歌曲，音质超过cd，重量只有八十克。”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刘教授举起手。
“张总，能看看实物吗？”
“当然。”张辰从桌上拿起一台样机，走下台递给刘教授。
刘教授接过机器，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这么小？”
“对。”张辰点头，“比随身听小三分之二。”
周教授凑过来，拿起机器按了几个键。
“这是什么芯片？”
“自研的p3解码芯片。”张辰说，“支持128kbps到320kbps的码率。”
王教授推了推眼镜。
“能现场演示吗？”
“可以。”张辰接过机器，走回台前。
他把机器连到音响上，按下播放键。
一段吉他独奏响起，音质纯净，没有一丝底噪。
台下安静下来。
三位教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音乐播放了三分钟，张辰按下暂停键。
“各位，这就是p3播放器的音质。”他看向台下，“比磁带好，比cd方便。”
刘教授站起来。
“张总，能问几个技术问题吗？”
“请讲。”
“解码芯片是你们自己开发的？”
“对。”张辰点头，“我们和华南理工的李教授团队合作，用了半年时间。”
“功耗怎么样？”
“两节五号电池，可以连续播放十小时。”
周教授也站起来。
“存储用的是什么？”
“闪存芯片。”张辰说，“现在的版本是64b，可以存储一百二十首歌。”
“成本呢？”
张辰笑了。
“周教授，这个问题有点敏感。”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王教授举起手。
“张总，我想问一下，这个技术有没有专利保护？”
“有。”张辰点头，“我们已经在国内申请了五项专利，国际专利也在申请中。”
王教授坐下来，若有所思。
《深圳商报》的记者举起手。
“张总，这个产品什么时候上市？”
“预计六月。”张辰说，“现在正在准备量产。”
“价格呢？”
“一千二百块。”
台下响起一阵惊呼。
马总皱起眉头。
“张总，这个价格会不会太高了？”
“不高。”张辰摇头，“现在市面上的cd随身听，最便宜的也要八百块，但只能听一张cd。我们这个，可以存储一百二十首歌，还能随时更换。”
赵老板站起来。
“张总，能不能让我试试？”
“可以。”张辰把机器递过去。
赵老板接过机器，戴上耳机，按了几个键。
一分钟后，他摘下耳机，眼睛发亮。
“这音质，真不错。”他看向张辰，“张总，我要订货。”
“现在还不能订。”张辰笑了，“等量产了再说。”
刘教授又站起来。
“张总，我想问一下，你们的技术路线是什么？”
张辰走到白板前，拿起笔。
“p3播放器的核心是三个部分。”他在白板上写下三行字，“解码芯片、存储芯片、电源管理。”
“解码芯片负责把p3文件转换成音频信号。”他指着第一行，“我们用的是开源算法，针对低功耗做了优化。”
“存储芯片用的是闪存。”他指着第二行，“现在64b的成本已经降到五十块，明年可能降到三十块。”
“电源管理是关键。”他指着第三行，“我们设计了一套低功耗方案，把待机功耗降到五毫安以下。”
刘教授点头。
“这个思路很清晰。”他顿了顿，“张总，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做更大容量的版本？”
“有。”张辰放下笔，“明年我们会推出128b的版本，可以存储两百多首歌。”
周教授举起手。
“张总，这个产品的市场前景怎么样？”
张辰走回台前。
“我认为，p3播放器会取代磁带机和cd机。”他环视四周，“理由很简单，方便、便宜、音质好。”
“磁带机需要换带子，cd机需要换碟。”他顿了顿，“p3播放器只需要一台电脑，就能更新所有歌曲。”
台下又是一阵议论声。
《南方都市报》的记者举起手。
“张总，您觉得p3播放器会对传统音乐产业造成什么影响？”
张辰沉默了几秒。
“会有冲击。”他说，“但这是技术进步的必然结果。就像当年磁带取代黑胶唱片一样。”
“那唱片公司怎么办？”
“他们会找到新的商业模式。”张辰说，“比如数字音乐下载，比如在线音乐服务。”
记者还想问，被主持人打断了。
“时间差不多了，最后一个问题。”
马总举起手。
“张总，我想问一下，这个产品的渠道政策是什么？”
“跟彩屏学习机一样。”张辰说，“经销商可以先拿货后付款，三个月账期。”
“有区域保护吗？”
“没有。”张辰摇头，“谁卖得好，谁拿货多。”
马总坐下来，脸上露出笑容。
交流会结束，三位教授围了上来。
“张总，能不能把样机借我们研究几天？”刘教授说。
“可以。”张辰点头，“不过要签保密协议。”
“没问题。”
周教授拿起一台样机，翻到背面。
“张总，这个外壳的模具是你们自己开的？”
“对。”张辰说，“我们找了深圳最好的模具厂。”
“成本多少？”
“三十万。”
周教授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贵？”
“模具精度要求高。”张辰说，“误差不能超过零点零五毫米。”
王教授走过来。
“张总，你们这个团队很厉害啊。”他推了推眼镜，“能在半年内做出这样的产品，不简单。”
“主要是运气好。”张辰笑了，“遇到了李教授这样的合作伙伴。”
“不是运气。”王教授摇头，“是你有眼光。”
记者们也围了上来。
“张总，能不能接受个采访？”《深圳商报》的记者说。
“可以。”
“您觉得p3播放器会在多久内普及？”
“三年。”张辰说，“三年后，p3播放器的价格会降到五百块以下，那时候就会真正普及。”
“那磁带机呢？”
“会被淘汰。”张辰说得很直接，“就像bp机被手机淘汰一样。”
记者们飞快地记着。
马总和赵老板走过来。
“张总，这个产品我们能不能先预订？”马总说。
“可以。”张辰点头，“但要等量产了才能发货。”
“大概什么时候？”
“六月中旬。”
“那我先订一千台。”马总说。
“我也要一千台。”赵老板跟上。
张辰笑了。
“行，李娜会跟你们对接。”
晚上八点，办公室里只剩下张辰和李娜。
桌上摆着十几份名片。
“张哥，今天效果不错。”李娜翻着笔记本，“三位教授都很认可，媒体也很感兴趣。”
“嗯。”张辰点燃一支烟，“明天这些报道出来，行业里就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了。”
“那会不会有人模仿？”
“会。”张辰吐出一口烟雾，“但他们模仿不了核心技术。”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专利。”张辰摁灭烟头，“而且我们的算法是开源的基础上优化的，别人想抄，得先搞懂我们怎么优化的。”
李娜点头。
“那接下来怎么办？”
“准备量产。”张辰站起来，走到窗边，“这次要一步到位，月产能至少一万台。”
窗外，深圳的夜色逐渐暗下来。
张辰看着这座城市，吸了口烟。
p3播放器的出现，会改变整个音乐产业。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