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划破云层，我贴着海面疾驰。风在耳边呼啸，海水被气流卷起，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白浪。手腕上的印记一直在跳，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倒计时。
刚才那股注视感已经消失了，但我知道，鸿钧的规则已经开始扩散。整个洪荒都在往紫霄宫靠拢，像蚂蚁闻到了糖。可我不去。
我要去的地方是东海。
混沌珠在我丹田里缓缓转动，十二道龙纹对应着四海八荒的位置。之前飞过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条地脉，都被我用神念记下，现在全扔进了中千世界里推演。时间在这里走得快，外界一刻，里面半日。足够我把这些零碎拼成一张图。
地图慢慢成型。
四海不是平的。东海最深，海底有裂缝直通地心火脉，灵气浓度最高；南海多矿，尤其是南渊底下埋着一整条灵晶矿带；西海浅，但连着几条大河，水族来往频繁，是个消息口；北海冷，常年封冻，可冰层下面藏着远古龙骨，还有断裂的法则残片。
这些地方，现在都没人真正掌控。
水族散得很，蛟、蛇、龟、鱼各自占一块地盘，互相不服。龙族虽然血脉高贵，但早就没了统一号令。说白了，就是一群亲戚住在一个大院子里，房子没人修，大门没人守，外人想进来就进来。
这不行。
我一边飞，一边在脑子里列清单。第一件事：定祖庭。必须在东海深处重建龙宫，不只是个住处，更是气运锚点。只要龙宫立起来，四海龙裔自然会感应到召唤。
第二件事：控资源。南海的矿不能让别人抢了去，得派人先盯着。不一定要动手，但标记要做起来。第三件事：建通道。四海之间要有稳定的传送阵线，不然命令传不出去，打起仗来各自为战。
我想着想着，混沌珠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一道信息从珠子里冒出来：【检测到海底龙脉共鸣频率异常，匹配度87，疑似祖龙契约激活中】
我皱眉。
契约？什么契约？
还没等我细想，手腕上的印记猛地烫了一下。眼前画面一闪——不是真实景象，而是一段记忆一样的东西：漆黑的海底，一座倒塌的宫殿，柱子上刻着龙形浮雕，顶部悬浮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周围有九道影子环绕。
九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段记忆消失得很快，但我已经抓住了重点。那座废墟不是普通的建筑，是曾经的龙族中枢。只要找到它，就能接上旧日气运，省去很多麻烦。
而且……那颗红珠，有点像混沌珠的变体。
系统没说话，但我知道它在后台跑数据。这种时候，它越安静，说明事情越大。
我调整方向，朝着东海最深处扎下去。海面被金光撕开一道口子，我像箭一样射入水中。压力迅速增大，但肉身强度足够扛住。越往下，光线越少，四周变成一片墨黑，只有神识能扫出大概轮廓。
途中经过几处水族聚居地。有大群海妖在珊瑚林里修行，也有小部落围着温泉煮食。我没停，也没暴露气息。现在还不是解触的时候。贸然露面，只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万一有人认出我是祖龙转世，立刻就会有人来拉关系，也有人会担心威胁。
都不好办。
我需要的是布局，不是热闹。
大约半个时辰后，我抵达了预估中的龙宫遗址外围。神识扫出去，发现这里比想象中还乱。海底地形被改过不止一次，断柱横梁到处都是，有些地方甚至被别的种族改建成了庙宇或巢穴。
更麻烦的是，有几股陌生气息在附近游荡。
一头巨鲲在北侧巡游，每转一圈就停下来吸一口海底浊气。那是鲲鹏的部下。西边则有一队蛟龙守在峡谷入口，身上带着西海蛟族的符印。看来不止我一个人知道这儿有价值。
我悬在半空，没再往前。
现在冲进去占地盘，等于同时得罪两方。就算我能打赢，也会消耗太多力气。而且一旦动手，鸿钧那边很可能立刻察觉异常，派个人来看看怎么回事。到时候解释不清。
得换个方式。
我退回安全距离，沉入中千世界。混沌珠悬浮在中央，十二道龙纹开始旋转。我把刚才看到的所有信息输入进去，启动模拟推演。
第一轮结果出来了：强攻方案失败率93。伤亡太大，后续无法维持控制。
第二轮：伪装成普通散修潜入，逐步渗透。，周期太长，等不及。
第三轮：利用祖龙血脉共鸣，唤醒遗址内的古老禁制。，关键在于时机和能量供给。
我盯着最后一个选项看了很久。
唤醒禁制，等于直接宣告身份。但只要操作得当，可以把影响范围控制在最小。比如只点亮主殿的承重柱，让它释放一次微弱的龙威波动。这样一来，既能让其他势力知难而退，又不会引起天道警觉。
关键是能量。
我摸了摸胸口。混沌珠能提供一部分动力，但还需要外部支援。正好，四海地脉还没被人完全占据。如果能在短时间内串联起几个小型灵眼，形成临时供能网络，就够用了。
计划定了。
我从体内世界退出，睁开眼。外面依旧是深海黑暗，但我已经看清了路。
第一步，绕行四海，找到六个未被标记的灵眼节点。位置要隐蔽，能量要稳定，最好靠近主脉但又不显眼。这种地方一般会被忽略，正适合拿来用。
第二步，用混沌珠复制出六枚微型龙纹石，埋进灵眼里。它们会像种子一样吸收灵气，并通过隐秘的血脉链接传回能量。
第三步，等能量攒够，一次性激活遗址核心阵法。不用太久，只要亮三秒就行。够那些外来者看清楚谁才是这片海的主人就够了。
我不着急。
别人去听道是为了抢名声，我是为了打地基。他们讲完出来，发现东海已经换了规矩，也只能认。
想到这儿，我调转方向，先往南海飞去。第一个灵眼在南渊东侧，藏在火山口旁边，平时热流混乱，没人愿意靠近。正是最合适的选择。
金光再次亮起，我在海底划出一道弧线。
飞了一阵，手腕印记又动了。这次不是提醒，更像是回应。每一次我做出决策，它就轻轻跳一下，像是在点头。
原来你也能懂我的打算。
我冷笑一声。
鸿钧想立天道代言人，让所有人都听他讲的道理。
那我就立一个族群的根。
你收人心，我扎地基。
你讲一天，我布十年。
前方海域渐渐升温，岩浆的红光透过水层照过来。南渊到了。
我减速，贴近海底岩壁，慢慢向前摸索。神识展开到极限，避开巡逻的火鳞蛇群。几分钟后，目标出现——一道细小的裂缝，往外冒着淡金色的气泡。那就是灵眼出口。
我取出第一枚龙纹石，按进裂缝深处。
石头刚放进去，周围温度突然升高。岩层发出轻微的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我立刻后撤五十丈，躲进一处礁石后面。
三秒后，一条赤红的影子从旁边的熔岩河里冲出，盘旋了一圈，又沉了回去。
是条火蛟。
还好没惊动它。
我松了口气，看着那道裂缝。龙纹石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极其微弱的一丝金光，顺着地脉向远处延伸。
第一站，完成。
接下来，还有五个。
我贴着岩壁继续移动，身影融入黑暗。
金光没有再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