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在海水中一闪而灭，我收回速度，贴着海底岩层缓缓前行。南渊的热流还残留在皮肤上，但这里的水温已经冷得刺骨。手腕上的印记不再跳动，像是完成了它的提醒任务，安静地伏在那里。
前面就是龙宫遗址的边界。
我停下，神识铺开。鲲鹏的人还在北面转圈，那头巨鲲每次巡游都带着一股压迫感，像是故意展示力量。西边的蛟龙队伍也没走，守在峡谷口，符印闪着微弱的光。他们不是来凭吊的，是来占地盘的。
我没靠近。
现在冲进去，等于把自己摆上台面当靶子。鸿钧在紫霄宫讲道，整个洪荒都在抬头看天，这时候谁闹出大动静，谁就会被盯上。我不怕打，但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打。
我后退一段距离，绕到遗址东侧。这里的地形最乱，倒塌的柱子堆成一片迷宫，裂缝里冒着黑水，连鱼都不愿意游进来。正好。
找了一处被压塌的拱门下方，有一块凹陷的岩石，背后是实心山体，前面被碎石挡住视线。这个地方以前可能是藏经阁的偏殿，现在只剩下一角残碑，上面的字迹磨平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龙形刻痕。
我伸手摸了摸那道刻痕，指尖传来一丝震动。不是灵气，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像是记忆的回响。
混沌珠在体内轻轻转动，十二道龙纹同步微颤。系统没有弹出提示，但它在后台运行着，把刚才扫描到的所有信息重新排列。鲲鹏的路线、蛟族的站位、地脉的流向、灵眼的位置……这些数据一条条被塞进推演模型里。
第一轮结果很快出来：硬抢，赢的概率不到四成。就算打赢了，也会引来更多势力介入，到时候东海变成战场，我连重建的机会都没有。
第二轮：伪装潜入，慢慢经营。成功率五十出头，但周期太长。等我把人手铺开，鸿钧的讲道都结束了，气运早就被人分完了。
第三轮：闭关蓄力，等能量攒够再一次性激活核心阵法。成功率七成以上，前提是这段时间没人动遗址里的东西。
我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
七成，不算高，但已经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我不想等，可现实逼我必须等。真正的争斗不在外面，而在内部。肉身强度、血脉纯度、法则理解，这些才是立族的根本。我现在走出去，顶多是个强者，但建不起一个族群。
我决定闭关。
选的地方就是这处凹陷岩窟。空间不大，刚好够我盘坐。先用混沌珠释放一丝祖龙气息，清掉角落里几只寄生的深海虫。它们感知到血脉压制，立刻钻进石缝逃走了。
然后是布防。
九道龙纹从体内分离，化作实体符文，贴在入口四周。这是我自己设计的封印，不靠阵法，靠的是血脉共鸣。只要不是真正的龙族后裔，靠近就会被排斥。哪怕是鲲鹏亲自来，也得花时间破解。
做完这些，我在中央坐下，调整呼吸。
肉身开始变化，十二金爪的龙形逐渐显现，但不是完全展开，而是缩小到三丈长短，盘成一圈，将混沌珠围在中心。这是内外双修的姿势，外炼筋骨，内融法则。
刚进入状态，手腕突然一烫。
印记又动了。
我皱眉，以为是外界有变，结果发现不是预警，更像是回应。每一次心跳，它就跟着跳一下，频率一致，像是在配合我的修炼节奏。
有意思。
我没管它，继续引导灵气循环。中千世界开启，时间流速拉开差距。外界一刻，里面半日。我把四海的地貌重新拆解，试着搭建一个阵法雏形——以东海为轴心，南海供能，西海传讯，北海镇守。四个点连成一体，形成闭环。
推演过程中，混沌珠突然震了一下。
一道模糊的画面闪过脑海：漆黑海底，一座倒斜的宫殿，顶部悬浮着一颗红珠，九道影子环绕。
又是那个记忆。
这次停留的时间比上次长一点，我能看清那些影子的轮廓。它们不像活物，倒像是某种契约留下的烙印。红珠的光芒很弱，但每一次闪烁，都会让周围的海水产生细微波动。
系统依旧沉默。
我知道它在计算什么。这种级别的信息不会随便给，一旦触发，可能直接改变我的修行方向。
我压下好奇，把注意力拉回来。现在不是探究秘密的时候，是打基础的时候。那些画面早晚会有答案，但前提是我要有足够的实力去接住它。
几个时辰过去，外界天色未变，但中千世界里已经过了好几天。身体适应了高强度修炼，龙鳞表面开始泛出一层暗金色光泽。这是血脉提纯的迹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震动。
我睁开眼，神识扫出去。那头巨鲲又来了，这次它停在遗址上方，尾巴轻轻摆动，搅起大片泥沙。它没进来，但明显是在试探。
我坐在原地没动。
封印没被触发，说明它还没找到入口。只要它不碰那道龙形刻痕，就不会察觉这里的异常。
几分钟后，巨鲲离开。
我重新闭眼，继续运转功法。但心里清楚，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他们迟早会发现这里不对劲。
所以我的闭关不能太久，也不能太短。三个月，最多四个月，必须完成第一阶段的积累。到那时候，哪怕他们一起杀进来，我也能一招定局。
我又想起前世的事。
那天加班到凌晨，电脑屏幕突然变黑。我站起来想关机，胸口一闷，整个人倒在椅子上。再睁眼，已经在洪荒海底了。
那时候我以为是做梦。
现在我知道，这不是梦，是一次换命的机会。上辈子什么都抓不住，这辈子，我要抓住一次真正的主宰权。
我不是为了当谁的对手才活着的。
我是为了让我这一族，以后不用再被人赶出家园。
呼吸慢慢平稳，心跳与地脉同步。体内的龙血温度升高，一缕缕法则碎片被混沌珠吸收，转化为可用的能量。封印外的海水静止不动，仿佛时间在这里凝固。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中千世界的推演进度。四海阵法模型已完成百分之三十七，资源分布图更新完毕，六个灵眼节点全部标记成功。
下一步，等能量达到阈值，自动触发阵法预演。
我收回神识，彻底沉入修炼状态。
意识逐渐模糊，身体变得轻盈。最后一刻，我听见手腕上的印记轻轻响了一声，像是锁扣合上的声音。
洞府外，一道微弱的金光从龙形刻痕中渗出，转瞬即逝。
岩层深处，某处断裂的石柱内部，一只嵌在石头里的龙眼，忽然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