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没起，浪也没翻。
我站在高台边缘，手还搭在扶手上，指节轻轻敲了三下。节奏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混沌珠突然发烫，不是温热，是滚烫，像一块烧红的铁贴在掌心。我猛地睁眼，神识瞬间扫过系统界面——红色警报弹了出来，字很大：【检测到大规模凶煞之气流动，坐标锁定北冥冰渊断裂带】。
我没犹豫，直接传令。
“四海烽燧阵一级战备，所有准圣立即归位。”声音顺着混沌珠分体传向四方，“青鳞守南域锁链口，玄角封西海火眼通道，老蛟固东海门户，烛龙率游骑截杀散敌。”
命令刚发完，我就冲出了龙宫。
海水在我身后炸开一道巨浪，龙躯展开，万丈长的身形撕开云层，直扑北海方向。速度提到极致，耳边只有水流轰鸣，眼前是一片翻涌的黑潮。
那不是普通的海流。
是凶兽。
成群结队从冰渊裂缝里爬出来，像是地底深处憋了几万年的怨气一下子全放了出来。有独角裂海蛟，背脊上全是骨刺，一摆尾能掀翻山岳；有三目吞天蟒，张嘴就是一口腥风，把整片海域染成暗红；还有铁骨踏浪兕，四蹄踩着寒冰，每一步都震得海底裂开。
它们不是乱冲。
是奔着东海来的。
最前面一头凶兽已经撞进了龙族哨站，我亲眼看见它一口咬断一名龙兵的脖子，精血当场被吸干，尸体像破布一样甩进深海。周围几头凶兽立刻围上去，撕扯残骸，吃得满嘴血沫。
我眼睛一眯。
下一秒，双爪撕裂虚空，混沌灵宝出现在手中——一柄暗金长戟，戟身缠着混沌气流，刚拿出来就引得天地一颤。
我不再靠近，直接从高空俯冲。
带着整片海域的压力，夹着雷霆之势，一戟横扫百里。
轰！
几十头凶兽当场被拦腰斩断，内脏和血液爆出来，洒在海面上形成一片猩红。断裂的尸块沉下去，搅得海底泥沙翻腾。
剩下的凶兽终于反应过来，齐齐抬头。
我悬浮半空，龙尾一甩，震退两头跃起的裂海蛟，随即双手握戟，往下一压。
“龙渊镇狱式！”
九道龙形雷柱从天而降，呈环形落下，封锁住这片区域。电光交织成网，把上百头凶兽困在中间。有几头想硬闯，刚碰上雷网就被弹飞，身上焦黑冒烟，抽搐着摔进水里。
战场安静了一瞬。
我能感觉到远处有更多的凶兽正在集结，但暂时没敢上前。刚才那一击算是立威了。
我低头看了眼脚下。
被斩杀的凶兽尸体漂浮着，血混在海水里，颜色越来越深。有几个年轻龙族还在发抖，显然是第一次见这种场面。他们的队长试图组织阵型，但声音都在抖。
不行，这样撑不住。
我抬起手，混沌珠分体亮了一下，再次传令：“所有小队按编号列阵，二组掩护伤员后撤，三组补前排缺口，四组准备雷符压制。”
然后我开口，声音用龙吟放大，传遍整个战场：“今日一战，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让所有龙子龙孙——能在阳光下行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龙吟响了。
一声接一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南边锁链震动，青鳞带着南域守军赶到；西海火眼喷出烈焰，玄角的身影出现在岩壁顶端；老蛟守在东海入口，阵法已经激活，灵光冲天而起。
连那些原本慌乱的年轻龙族也挺直了身子。
我知道他们怕。
我也怕过。
怕自己不够强，怕手下人白白送死，怕拼到最后才发现一切都是徒劳。但现在不是怕的时候。
我举起长戟，指向远处重新集结的凶兽群：“守住这一线，不让它们踏入东海半步！”
命令下达，各部队迅速就位。
青鳞那边开始拉紧锁链，千里的铁链缓缓升起，横贯海沟，形成第一道屏障。玄角引爆火眼地脉，岩浆顺着河道流入战场外围，筑起一道高温隔墙。老蛟启动东海门户大阵，符文一层层亮起，把主阵地护住。
我在空中巡视全局。
凶兽主力还没动，但在试探。几波小队不断往前冲，像是在找防线漏洞。每次都被雷符或龙族冲锋打回去。
暂时稳住了。
但我没放弃。
混沌珠还在发烫，警报没解除。系统提示栏里，红色字体一直在闪：【凶煞之气浓度持续上升，目标数量超出预估】。
这还不是全部。
真正的主力，可能还在后面。
我正想着，北方海面忽然裂开一道更大的缝隙。黑雾从里面涌出来，遮住了天光。一群体型更大的凶兽走了出来，领头的是个三头六臂的怪物，每只手上都拎着兵器，走路时地面都在震。
它抬头看向我。
我也看着它。
它张嘴，发出一声嘶吼，像是在下战书。
我冷笑，提起长戟就要冲过去。
就在这时，混沌珠猛地一跳。
不是警告。
是画面。
又来了。
那个背影，黑袍，手握因果剑，地上躺着穿我战甲的尸体。这一次更清楚了，我能看见剑是从背后刺进去的，那人是在挡攻击时死的。
我盯着那画面，心跳没乱。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那个人是我自己。
而不是别人替我扛下那一刀。
我收回神识，长戟一挥，冲向新出现的凶兽首领。
海水分开，雷光随行。
我在半空中大喊：“玄角！准备地火喷发！青鳞！锁链绞杀！等我拖住它，一起动手！”
下方龙族齐声回应。
我俯冲而下，长戟直取那三头凶兽的中路头颅。
它举锤格挡，金属碰撞爆出火花。
我们同时发力，海水炸开，冲击波扫平了附近十几座礁石。
我借力翻身，避开另一只手的斧刃，反手一戟劈在它肩膀上。混沌之力穿透防御，直接撕开肌肉和骨骼。
它怒吼，另外两个头同时喷出毒雾和寒气。
我早有准备，龙尾一卷，身体旋转避开，同时甩出三枚雷符，钉进它胸口。
轰！
爆炸让它后退一步，脚下的冰层碎裂。
我抓住机会，双脚蹬地跃起，居高临下，长戟凝聚全身力量，朝着它的脖颈砍去。
它抬臂挡了一下，手臂当场被斩断。
黑血喷出来，落在海里冒出白烟。
它终于露出惧意，开始后退。
我知道不能让它逃，否则会带更多凶兽回来。
正要追击，混沌珠突然剧烈震动。
系统提示弹出：【发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未知】
我没停下动作，但眼角余光扫向北方。
那片黑雾……动了一下。
不是风带的。
是里面有东西在靠近。
我落地，稳住身形，长戟拄地，盯着那片雾。
周围的龙族也察觉到了不对，纷纷停手，望向同一个方向。
空气变得沉重。
我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雾里走出一个影子。
很高，披着黑袍，手里握着一把由无数细线缠绕而成的剑。
他没有看我。
而是低头看了看脚下的地面。
那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具尸体。
穿着我的战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