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指尖一勾,我立刻绷紧全身。
金光还在体内流转,左肩的伤口已经愈合大半,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更重了。不是错觉,是实实在在的压力从头顶压下来,像一块看不见的巨石悬在脖颈上。
我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混沌珠在识海里轻轻震动,界面浮现出一行字:
我知道它要动手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刚才那场功德雨落下来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体内的力量在往一个方向汇聚。不是单纯的恢复,也不是简单的强化,而是……在成型。
“系统。”我在心里喊,“启动功德引导协议,进阶模式。”
十二经脉里的金光瞬间向祖窍涌去。那些原本散在四肢百骸的暖流像是听到了号令,迅速汇成一股洪流,直冲头顶。我的意识变得异常清晰,仿佛能看见每一缕功德之力的走向。
双手抬起,掌心相对,结出一个我自己都不认识的手印。
头顶三尺,空气开始扭曲。一圈淡淡的金环缓缓浮现,像是从虚空中被拉了出来。它很轻,转得也很慢,但一出现,整个战场的气流都安静了。
第二圈金环紧接着成型。
第三圈、第四圈……一圈接一圈,金环越来越多,最终叠成九重。它们不再分散旋转,而是融合成一枚完整的轮盘,静静悬浮在我头顶上方。
功德金轮。
它垂下无数道金线,像伞骨一样罩住我的全身。龙鳞表面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泽,不再是战斗时的暴烈气息,而是一种沉稳厚重的力量感。
烛龙飞到我侧后方,低声说:“你身上……有股让我安心的味道。”
我没回头,只轻轻点头。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那不是法力,也不是威压,是天道认可的东西。以前我不懂,现在明白了——护生灵、止杀劫,做得对了,天地就会给你一点回应。
金轮转动了一圈,发出极轻微的嗡鸣。
就在这时,空中那个黑袍虚影动了。
它的右手缓缓抬高,五指张开,掌心向下。一团漆黑如墨的能量在它手中凝聚,不断旋转,形成一条螺旋状的柱体。那东西没有声音,可周围的光线都被吸了进去,连海面的波纹都在靠近它的瞬间凝固。
我知道这一击不能硬接。
可我不需要躲。
黑柱猛然砸下,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它撕裂空气,直奔我胸口而来,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像是被腐蚀了一样。
距离我还有三丈时,功德金轮自动反应。
一道金光自轮缘弹出,形成半球形的屏障。黑柱撞上去的瞬间,没有爆炸,也没有巨响,只是像雪落在热铁上,迅速融化、消散。
我只觉得身体晃了一下,像是风吹过树梢,摇了几片叶子。
仅此而已。
虚影停在原地,双目中的光芒剧烈闪动,像是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你的力量……”我抬头看着它,“被克制了。”
这句话出口的刹那,金轮又转了一圈。这一次,金光扫过整个战场,所有还站着的凶兽同时发出哀嚎。它们头上的符文链一根根崩断,有的直接炸开,碎片四溅。
一头背生骨刺的巨兽刚扑向青鳞,突然自己倒在地上抽搐,眼睛翻白,口吐黑血。另一只正要跃起的凶兽半空中僵住,然后轰然坠落,砸出一片水花。
它们失控了。
不是因为失去了指挥,是因为那股操控它们的力量正在被净化。
“原来如此。”我心里忽然明白过来,“功德金轮不只是防御,它还能压制邪祟。”
【功德金轮具备驱逐效果,持续生效中】
我盯着空中那个虚影,它没有再凝聚攻击,而是慢慢后退。动作很缓,但能看出是在撤。
“想走?”我冷声说,“刚才盯了这么久,现在知道怕了?”
它没理我,继续往后退,身影一点点融入云层。
我没有追。现在不是时候。
转身扫视战场,残余的凶兽已经不成阵型。有的在乱跑,有的原地打转,还有的互相撕咬。烛龙带着游骑队正在清理,青鳞守在南线,老蛟和玄角各自镇守东西两翼。
“别放跑一个。”我下令,“尤其是头上带符文的,必须当场斩杀。”
命令传下去,龙族战士立刻行动。刀光剑影中,一只只凶兽倒下,火焰随之燃起。焚骨的烟雾升腾,但这次不再是刺鼻的腐臭,而是带着一丝焦苦味,很快就被海风吹散。
我站在原地没动,金轮依旧悬在头顶。
体内的感觉很稳,不像之前那样涨满要溢出来,而是像一口深井,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力量。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金轮随着心跳同步运转,像是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系统。”我又问,“这金轮能维持多久?”
“够了。”我说。
七十二小时,足够我们把这场劫难彻底终结。
远处海面忽然掀起一阵浪涛。一头体型巨大的凶兽破水而出,浑身长满倒刺,双眼赤红,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它身上缠着几道断裂的锁链,明显是从某个封印地逃出来的。
它抬头看见我,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
速度很快,力量也不小。但它刚靠近百丈范围,金轮就自动释放出一圈金光。那光不强,甚至有点柔和,可那凶兽一碰上,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刹住,接着开始疯狂挣扎,最后竟然自己撞向礁石,脑浆迸裂。
我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种级别的敌人,现在已经构不成威胁。
“看来不止是挡攻击。”我低声说,“它是主动排斥一切邪性存在。”
我抬头看向天空。
云层深处,那个虚影已经不见了。但我能感觉到,它还在看。也许换了个位置,也许换了种方式,但它一定还在观察。
我不怕它看了。
我现在有了盾,而且是它打不穿的盾。
“来吧。”我心里说,“你再放多少凶兽,我都能拦住。”
话音刚落,北方海面再次翻涌。
不是漩涡,也不是风暴,而是一片漆黑的潮水正从海底升起。那水不流动,像是凝固的油,表面泛着诡异的暗光。几十个黑点浮在上面,全是之前没见过的凶兽形态,有的像蛇,有的像龟,但都带着明显的符文烙印。
它们没动,只是静静地漂在那里,像是在等待命令。
我没有下令进攻。
也没有调动大军。
我只是站在原地,让金轮的光芒照得更远一些。
第一只凶兽试图前进,刚踏入金光覆盖的区域,身上的符文就开始冒烟,接着整具身体从内部炸开,黑色液体洒了一地,落地后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后面的凶兽停住了。
它们不敢再往前。
我嘴角动了动。
“你们的主子都不敢露脸了,你们还敢来?”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掠过海面的声音。
我抬起手,指向那片黑潮。
“一个都别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