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手,指向那片黑潮。
第一只凶兽刚踏入金光范围,身上的符文就开始冒烟,接着整具身体从内部炸开,黑色液体洒了一地,落地后腐蚀出一个个坑洞。
后面的凶兽停住了。
它们不敢再往前。
“你们的主子都不敢露脸了,你们还敢来?”我没有压低声音,话语直接传遍战场。
北方的黑潮微微晃动,却没有再推进。那些漂浮的凶兽像是被钉在原地,进退两难。
我知道,金轮的压制已经起效。不只是防御,它正在成为规则的一部分——邪祟不得近前,魔念无法滋生。
但这样还不够。
这场劫难拖得太久,龙族不能一直靠我一个人撑着。烛龙他们拼杀到现在,青鳞南线守得最稳,老蛟断了一截尾鳍还在带队冲锋,玄角西翼连破三波突袭。他们是真正的战士,可战力卡在瓶颈太久,始终差一口气。
现在有金轮护持,安全区已经成型。是时候让他们放手一搏了。
我双手结印,头顶的功德金轮轻轻一转,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从轮缘垂下,直奔烛龙而去。他正和一头背生骨刺的巨兽缠斗,电光在鳞片间跳跃,却始终没能彻底爆发。
金线入体的瞬间,他动作一顿,随即双目暴睁。
“我感觉到了!”他大吼,“雷源就在头顶!”
话音未落,一道幽蓝电弧自他脊椎冲天而起,撕裂云层。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九道雷弧在空中交织成网,百丈内的凶兽全被扫清,焦黑的尸体噼里啪啦砸进海里。
他的气息没有衰减,反而越来越凝实,像是一块千锤百炼的铁终于被打成了钢。
突破了。
我不意外。烛龙本就掌握部分雷霆之力,只是过去战斗太急,没机会静心感悟。现在有金轮镇压邪气,战场压力减轻,再加上那一道金丝帮他稳住心神,正好给了他一个契机。
他落地时脚步沉稳,抬头看我一眼,点了下头。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谢了,但我更想听你说一句:接下来该谁?
我目光扫向南线。
青鳞正在应付三头扑来的蛇形凶兽,动作干净利落,每一击都精准命中要害。但他始终保持着防守姿态,不敢深入敌阵。这不怪他,他早年受过一次重创,经络受损,一直不敢全力施为。
但现在不同了。
我指尖轻弹,又一道金丝飞出,缠上他的右臂。
他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变了。
“原来还能这样。”他低声说。
下一秒,他主动冲进一群凶兽中间,右爪挥出时带起一阵龙卷风般的气旋,三头凶兽当场被撕成碎片。他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而且动作更加流畅。
虽然还没突破,但他已经开始适应新的节奏。
东翼那边,老蛟正被两只体型庞大的龟甲凶兽夹击。他的尾巴只剩半截,血还在流,但脸上没有痛苦,只有狠劲。
“老子今天就算只剩一颗头,也要咬下你们一块肉!”他怒吼着撞向其中一只,硬生生用额头撞碎了对方的壳。
就在他准备转身迎战另一只时,那只凶兽突然自爆,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
我以为他会退。
但他爬起来了。
而且笑出了声。
“疼?疼就对了。”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当年我就是怕疼,才一直不敢拼命。”
他盘起身躯,将残尾盘在胸前,口中开始吟诵一段古老的龙族战咒。每念一句,身上就亮起一道纹路,最后所有纹路汇聚在胸口,形成一个旋转的旋涡。
那是逆鳞所在的位置。
下一刻,他张口喷出一道赤红火焰,不是普通的龙息,而是带着反噬之力的本命之火。火焰扫过之处,地面裂开,海水蒸发,剩下的凶兽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为灰烬。
气息节节攀升。
他也破了。
西翼的玄角一直是最稳的那个。他不像其他人那样急于表现,而是不断调整阵型,利用海浪和礁石制造陷阱。他已经困住了几十头凶兽,在同一片区域反复碾压。
我看着他第三次掀起千重浪壁,把一群凶兽拍进海底裂缝。
直到第六次,他忽然停了下来。
海面在他面前隆起,像是一座小山即将破水而出。他的尾巴高高扬起,全身肌肉绷紧,龙鳞一片片竖起,仿佛要脱离躯体。
“来了。”他喃喃道。
轰!
一道巨浪冲天而起,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玄角的身影在水幕中若隐若现,身后竟浮现出一座虚幻的山岳虚影,压得整片海域都在下沉。
他的气势彻底稳固。
新境已成。
我站在原地,看着四面八方传来的战报。北线烛龙带队清剿,南线青鳞守住缺口,东翼老蛟开辟新战区,西翼玄角开始反推。
龙族高层,全部进入状态。
但这还不算完。
一些年轻龙族看到这一幕,也开始躁动。有几个甚至擅自脱离阵型,想要模仿高层去单挑强敌。结果差点被一头自爆凶兽波及,要不是边上老兵拉了一把,当场就得交代。
我眉头一皱,金轮微转,一圈温和的金光扩散出去,覆盖全场。
所有龙族士兵都感觉到一股安定的力量涌入体内,心跳平稳,杂念消散。
“想突破?”我开口,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可以。但不是靠莽。”
我抬手指向战场中央立起的一块石碑——那是系统刚刚生成的战功榜,上面已经开始浮现名字和击杀数。
“每杀一头带符文的凶兽,记一分;配合击杀,按贡献分配;重伤不下火线,额外加分。”我说,“战后,这些分数会兑换成‘战斗精粹’,直接提升修为根基。”
有人问:“真的有用?”
“试试就知道。”我说。
很快,新的战斗节奏形成了。不再是无脑冲锋,而是有组织地围剿、轮替、补位。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能拿到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以战养战。
我抬头看向北方。
那片黑潮依旧悬浮在海面,一动不动。但我知道,里面藏着更强的敌人。刚才那几波只是试探,真正的主力还没出手。
不过我现在不怕了。
以前是我一个人扛着整个战场,现在不一样了。烛龙掌握了雷霆,老蛟能引爆逆鳞,玄角有了镇压之势,青鳞也找回了信心。
龙族的火,已经烧起来了。
金轮在我头顶缓缓旋转,光芒照得更远。我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下令总攻。
我在等。
等下一个破境的机会。
等下一个敢冲过来的敌人。
远处,一头全新的凶兽缓缓从黑潮中升起。它的身体像蛇,却长着三对翅膀,背上有一道裂开的口子,里面伸出无数细长的触须。
朝着我这边,慢慢游来。
我能感觉到,它身上没有符文,也没有被操控的痕迹。
它是自愿来的。
而且实力很强。
我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金轮边缘立刻凝聚出一道光刃,悬在我身前。
那凶兽的速度加快了。
海面被它划出深深的沟壑。
十丈。
五丈。
三丈。
光刃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