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黑色碎片动了一下。
我站在原地，手指还悬在半空，准备把它召回来处理掉。可就在那一瞬，它自己挪了位置，往岩缝里缩了半寸。不是被风吹的，也不是水流带动，是主动移动。
烛龙在我身后低喝一声：“小心！”
我没动。混沌灵宝插在地上，支撑着我的身体，右肋的伤还在渗血，每呼吸一次都像有刀在里面搅。但现在不是管伤的时候。
“系统。”我在心里喊，“锁定那块碎片，启动回收协议。”
【检测到活性反应，建议启用封印程序】
“废话少说，执行。”
我抬起左手，指尖凝聚一丝龙气，缓缓靠近那块碎片。它只有指甲盖大，边缘不规则，表面布满细密纹路，像是某种文字，又不像。靠近时，脑子里嗡了一声，眼前闪过一帧画面——漆黑的天穹下，无数人跪伏在地，头顶悬浮着同样的符文，缓缓旋转。
我晃了下头，把这感觉甩开。
“不对劲。”我对烛龙说，“这不是洪荒的东西。”
烛龙走近几步，眉头皱紧：“你确定？”
“我活了多少年，没见过这种纹路。龙族、凤族、麒麟、巫族……都没有。它不属于这片天地。”
我说完，伸手再次逼近碎片。这次系统自动弹出一道光幕，开始扫描。
【警告：目标携带加密法则层，破解需消耗精神力】
我咬牙：“多少？”
“行。”我说，“上。”
话音刚落，识海猛地一沉，像是被人拿锤子砸了一下。视线模糊了一瞬，耳朵里响起尖锐的鸣叫。但我没松手，继续盯着系统界面。
“怎么提？”
我低头看了眼胸口的伤口，抬手在肋侧一划，挤出几滴血，直接抹在混沌灵宝上。灵宝微微震颤，金纹一闪，随即与系统连接。
最后一格跳到100时，系统声音变了。
【比对结果：该能量模式不在洪荒已知法则体系内】
【推测来源：域外投射或旧纪元遗存】
我愣了一下。
“什么叫旧纪元遗存？”
【无法进一步解释，知识库未收录相关定义】
“……行吧。”我冷笑，“连你都不知道，看来真是来头不小。”
烛龙站在我旁边，脸色不太好看：“你是说，这东西是从外面来的？不是我们这片天地生出来的？”
“就是这个意思。”我说，“神逆用的根本不是洪荒手段。他是从别的地方，拿到了这种力量。”
“所以他能操控凶兽，能让它们整齐列阵，像听命于某个更高意志。”
“不止。”我盯着那块碎片，“他只是个容器。真正的问题，是他背后那个给他这东西的人。”
【初步判断：信号向北海方向扩散，呈螺旋状传播】
我眯起眼。
“它还在传消息？”
【是，类似定时广播，间隔十二息一次】
“难怪刚才它会自己动。这不是死物，是活的信标。”
“要现在追吗？”烛龙问，“我可以带人去查。”
“不能去。”我摇头，“你现在带人过去，等于送死。我们不知道北海那边有什么，也不知道这信号传给谁。贸然闯进去，可能整个队都没了。”
“那怎么办？等他养好伤再来打我们？”
“不。”我说，“我们要做的是盯住它，而不是追它。”
我伸手一招，混沌灵宝离地飞起，在空中划了个圈，然后狠狠劈向那块碎片。金光落下，碎片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像是被烫到一样剧烈震动。
但它没碎。
“果然防高。”我冷哼，“普通手段毁不掉。”
“用九龙镇魂匣。”我说，“把它封起来，带回龙宫深处。”
“你不怕它影响龙宫气运？”
“影响不了。”我说，“匣子本就是镇压邪物用的，九条真龙之魂日夜守着，它翻不起浪。而且我要留着它，等下次信号再发出来，系统就能顺藤摸瓜。”
烛龙点头：“明白了。”
他挥手召来两名亲卫，取出一个暗金色的小匣子，表面刻着九道龙形纹路。他们小心翼翼靠近碎片，用特制玉钳夹住，迅速放入匣中。匣盖合上的瞬间，四周空气一沉，仿佛重了几分。
“封好了。”一名亲卫报告。
“带回龙宫，交给老三看管。”我说，“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能打开。”
“是！”
他们转身离开，脚步很快。
我看着他们走远，才慢慢松了口气。腿有点发软，伤处火辣辣地疼。但我不能倒下。
“系统。”我问，“那个追踪模块还能运行多久？”
“好。”我点头，“保持开启。”
我又看向北海方向。那里一片平静，海面起伏，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我知道，那条线已经放出去了。
“神你以为逃了就没事了。”我低声说，“但他忘了，他身上带着的这个东西，会一直暴露他的行踪。只要他还用这种力量，我们就一定能找到源头。”
烛龙站在我身边，沉默了一会，忽然问：“你说……会不会还有其他人？”
我转头看他。
“我是说。”他声音压低，“神逆只是一个，但他背后既然有组织，那就不可能只培养他一个。说不定其他地方，也有类似的‘容器’。”
我没说话。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如果这是批量投放的力量，那洪荒各处可能都已经埋了钉子。只是还没发动而已。
“查。”我说，“从现在开始，所有外出巡逻的小队，都要带上感应玉牌。一旦发现非自然阵痕、异种气息残留，立刻上报。”
“你要搞大排查？”
“不是排查。”我说，“是布网。我们不动，让他们自己露头。”
烛龙咧了下嘴：“你还真是阴。”
“我不是阴。”我说，“我只是不想再被打个措手不及。这次他用了符文，下次呢？要是直接在我龙宫底下炸个洞，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你要等？”
“等。”我点头，“等他再出手。等他暴露出更多痕迹。等我们把这张网织完整。”
我说完，拄着混沌灵宝，迈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疼，但我得走。
战场还没清理完，伤员需要安置，防线要重建。我现在不能停。
烛龙跟上来，走在侧后方。
走了大概十几丈，系统突然响了。
我停下。
回头看了眼亲卫离去的方向。
“它又传了一次信号。”
“这么快？”
“说明那边很急。”我说，“他们在等消息。”
“要不要改道？绕开主路，换隐蔽路线回宫？”
“不用。”我说，“让他们知道我们也发现了，反而更好。至少能让他们犹豫一下，不敢马上动手。”
“你是在钓鱼？”
“算是。”我说，“不过钓的不是鱼，是线。顺着这条线，才能找到握线的人。”
我继续往前走。
海风刮过耳边，带着咸腥味。远处龙族士兵在搬运尸体，修补冰墙。一切看起来都在恢复秩序。
但我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开始。
刚才那块碎片，在匣子里轻轻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