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底的震动停了。
我和神逆都站在原地，谁也没动。他额头上的符文裂开一道缝，黑气从里面往外冒，像是压不住了。我右臂还抬不起来，混沌灵宝插在身前的地里，靠它撑着身体。
但我知道，机会来了。
刚才那一击反噬他自己，他的伤比表面看起来重。那道符文不是随便能用的东西，现在裂了，力量开始乱窜。他越想压，就越压不住。
我张嘴，把喉咙里的血咽下去。
左手抓住混沌灵宝，用力一拔。它发出一声闷响，像是从地底抽出了根钉子。我把它横在胸前，对系统说：“启动法则共鸣模拟。”
不够。差得远。
但我还有别的办法。
“烛龙。”我在心里传音，“带人封住四角，别让凶兽合围。”
远处传来一声低吼，是回应。紧接着，我能感觉到四股气息迅速移动，分别占据战场四个方向。他们没靠近我，也没冲神逆，而是站定位置，形成包围圈。
这不只是防备，也是在等我的下一步命令。
我闭上眼，把最后一丝清醒念头沉进识海。体内世界还剩一点残存的规则碎片，那是龙族本源留下的东西。以前用一次少一次，但现在顾不上了。
我用自己的精血点燃它。
一股热流从心脏冲向四肢，又猛地折返，全部涌进识海。刹那间，耳边响起九道龙吟。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声音。
祖龙九子，在东海各处感应到了我的召唤。
他们的气息顺着水脉传过来，汇成一条线，直通混沌灵宝。灵宝开始发烫，表面浮出一层金纹，比之前亮得多。
神逆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掌心朝天，黑气在他手上凝成一道魔纹。同时，身后残余的凶兽开始列阵，动作整齐，像是要做什么仪式。
我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想用人命补那个符文。
只要再给他们几秒，神逆就能重新稳住状态。到时候再来一次“湮”，我不一定还能拆掉。
不能再等。
我睁开眼，抬头看向天空。
“断渊三式——第三式，空间折叠！”
话音落，混沌灵宝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它撞进前方的空间里，像砸碎了一面看不见的墙。空气扭曲了一下，随即炸开一圈波纹。
神逆的手顿了顿。
他知道我要干什么。
但他来不及阻止。
我深吸一口气，整个人腾空而起，冲向混沌灵宝所在的位置。身体撕裂般的疼，每一块骨头都在抗议，但我不能停。
到了。
我伸手握住灵宝，将体内所有残余的力量压进去。金纹瞬间蔓延到整个武器，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整片海域。
下一瞬，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金色龙首虚影。它没有实体，但所有人都看见了。龙口张开，仿佛要把天地吞进去。
系统提示：【技能启动条件满足，目标锁定。
我没有犹豫。
双手举起混沌灵宝，对着神逆的方向，狠狠劈下。
一道由纯粹法则之力构成的巨龙冲天而起，贯穿云层，然后俯冲而下。它的速度太快，轨迹上留下一道真空裂缝，海水被强行排开，露出漆黑的海床。
神逆终于变了脸色。
他立刻结印，黑气化作护盾挡在身前。同时，三头凶兽扑向他脚下，自爆开来，用精魄强行修补符文裂痕。
可惜太晚了。
龙啸已经落下。
轰的一声，护盾炸碎，黑气像纸一样被撕开。冲击波直接命中神逆胸口，他整个人飞出去百丈，撞穿层层冰壁，最后嵌进一座冰山内部。
我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咬牙撑住，才没倒。
远处，那座冰山开始崩塌。
碎块哗啦啦往下掉，烟尘扬起老高。过了几秒，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是神逆。
他左肩破了个洞，皮肉翻卷，能看到里面的骨。额头上的符文彻底裂开，黑气不断外泄，控制不住了。他站得很稳，但脚步明显迟缓。
他抬头看我。
我也看着他。
风刮过战场，带起碎冰和灰烬。远处龙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烛龙带队推进，盾阵成型，远程火力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
他知道，现在的局面不一样了。
刚才那一击不只是伤了他，也打乱了他的节奏。他背后的凶兽群已经开始后退，没人敢上前。
他抹掉嘴角的血，低声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但他挥手的动作我看懂了。
撤。
一道黑虹从地面升起，卷住他和残余的凶兽。他们没恋战，直接破空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我站在原地，没追。
追不动。
混沌灵宝插回地上，支撑住我的身体。我喘了几口气，感觉嘴里又有腥味。低头一看，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但我还站着。
龙族陆续收拢回来，烛龙走到我身边，没说话，只是站在我侧后方。其他人也围了过来，形成保护阵型。
我知道他们是在等我说话。
可我现在只想确认一件事。
“系统。”我在心里喊，“扫描神逆撤离轨迹，标记异常能量残留。”
【执行中……检测到不明波动，频率与洪荒现有法则不符】
我眯起眼。
果然有问题。
那道符文不是洪荒的东西。它来自外面，而且……还在动。
“继续追踪，不要丢失信号。”
【已锁定，路径呈螺旋状扩散，初步判断目标可能前往北海深渊】
我点点头。
还没完。
这个人，这些手段，背后一定有事。我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但如果他敢再来，下次我不会只是把他打跑。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龙威。
烛龙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我盯着神逆消失的方向，慢慢说：“清理战场，救治伤员，加强警戒。”
说完，我拔起混沌灵宝，转身走向龙宫方向。
每走一步，伤口都疼得厉害。但我不能停下。
刚走出十几步，系统突然发出提示。
【警告：检测到残留符文碎片仍在释放微弱波动，建议立即处理】
我停下。
回头看向那片被炸塌的冰山区域。
有一小块黑色碎片嵌在岩壁上，只有指甲盖大小，但散发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我抬手，准备找回来烧掉。
碎片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