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钟还在响。
我站在观星台边缘，手指已经按在系统界面上。北海方向的能量波动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像一块烧红的铁扔进了油锅，整个海域都在翻腾。
“传令。”我说，“所有参训完成的精锐，立刻到主殿前集结。不合格的留下守宫。”
传令官愣了一下：“现在就走？”
“等他们把阵法布好再动手，咱们连骨头都剩不下。”我跳下高台，右肋处还有点发紧，但不影响行动。这一个月的恢复不是白费的，经脉接上了，神魂也稳了。最重要的是，龙族终于不再是以前那群只会靠蛮力冲撞的莽夫。
烛龙带着三队人马在门口等我。每个人身上都有淡淡的龙气流转，那是新功法练出来的痕迹。他们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慌，也不乱看，只盯着前方。
“你真打算打进去？”烛龙走过来问。
“信号源就在海底裂谷深处，躲不了。”我把混沌灵宝握紧，“这次不是试探，是清剿。他们敢发信号，就得准备好被我们找到。”
队伍出发很快。海流被刻意压低，所有人贴着海床前行，避免激起太大动静。系统全程开启追踪模式，红色光点在意识里不断闪烁，距离在缩短。
两刻钟后，我们停在一处断崖前。
前面没路了。海水颜色变了，黑得像是被墨汁染过，流动缓慢，几乎停滞。一层灰蒙蒙的雾挡在眼前，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这就是巢穴入口？”有人低声问。
“差不多。”我往前一步，“这雾有问题，能干扰神识。别用探查术，浪费力气。”
我抬手，功德金轮缓缓浮现，一圈金光扫过，雾气被推开一条缝隙。刚露出通道，一股腥臭味扑面而来，像是腐烂的肉混着铁锈，呛得人想吐。
“捂住口鼻。”我说，“这味道有毒，吸多了会影响判断。”
三十名精锐跟在我身后进入。烛龙带队压后，保持阵型完整。通道是斜向下的，岩壁湿滑，上面有抓痕，很深，应该是大型凶兽留下的。地面有干涸的血迹，颜色发黑，踩上去会粘脚。
走了不到百步，我发现地上有东西。
蹲下一看，是一块碎鳞片，青灰色，边缘焦黑。看了一眼，系统立刻弹出提示：
【匹配对象：失踪巡逻队第三小队成员】
我把鳞片收进储物袋。不用细看也知道他们遭遇了什么。这种地方不会留下完整的尸体，只有残渣。
继续往前，空气越来越闷。系统开始报错，扫描频率下降了三成。我强行提升输出功率，才勉强维持定位功能。
“前面分岔。”一名前锋队员低声汇报，“三条路，看不出哪条通向核心区域。”
我看了一眼系统界面。三个通道都有能量反应，但最强的那个在左边。
“走左道。”我说，“其他两条设伏兵，一旦有动静立刻示警。”
队伍分成三组，主力随我前进。越往里走，岩壁上的黑色黏液越多。碰到一点就会冒烟，皮肤接触会有灼痛感。我让所有人拉开距离，用尾尖划地前进，避开那些明显带腐蚀性的地方。
中途又发现两具残骸。一只是蛟，另一只是角蟒，都是龙族旁系。他们的武器断了，骨头碎裂严重，死状很惨。我取了魂核碎片录入系统，得到一段残缺信息——某种低频音波攻击，能直接扰乱神智。
“这不是普通凶兽干的。”我对烛龙说，“手法太整齐了，像是训练过的。”
他点头：“有人在控制它们。”
我们加快速度。半小时后，通道突然变宽，形成一个巨大的空洞空间。顶部有裂缝，能看到深海的微光透下来，照在满地白骨上，泛着冷色。
系统信号达到峰值。
“就在下面。”我说，“准备战斗。”
话音刚落，脚下地面猛地一震。
还没等反应过来，四周岩层轰然炸开。上百头凶兽从夹缝中冲出，全是之前没见过的种类。有的长着多重关节腿，爬行极快；有的嘴里伸出触须，甩动时带起破空声；还有一批背上生翅，直接从高处俯冲而下。
“结阵！”我大喝。
龙族精锐立刻靠拢，形成圆形防御。烛龙启动龙吟镇魄阵，九音叠加，第一波扑来的凶兽当场僵住，动作迟缓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给了我机会。
我跃起，混沌灵宝横扫，一道金光劈开三头巨狰。它们的外壳坚硬，但被功德之力击中后迅速龟裂，倒地抽搐。
“别恋战！”我喊，“守住阵型，慢慢往外推！”
可敌人太多了。前一批倒下，后一批立刻补上。更有几只钻到了阵型后方，和压阵的队伍交上了手。我听到右侧传来一声闷哼，回头看，一名队员被触须缠住脖子，脸已经涨紫。
我冲过去一爪撕开那东西，把他拉回来。“还能动？”
他点头，咬牙站稳。
“那就继续打。”
这时候系统突然中断半秒，接着警报全开：
我脑子嗡了一下，像是被人用锤子敲了后脑。视野模糊了一瞬，再看清时，发现周围的队友动作都慢了。
不好。
这些凶兽不是随意埋伏，是专门等我们进来才发动的。它们的目标不是杀我们，是拖住我们。
“烛龙！”我吼，“带人往出口退！不要管东西两边，集中火力打通一条路！”
“那你呢？”
“我断后。”我说完，直接跳到队伍最后面。
一头体型巨大的穿山魔甲兽正从岩壁钻出，背上有符文闪动。它张嘴喷出一团黑雾，沾到地面立刻腐蚀出坑洞。两名队员躲避不及，肩膀被擦到，鳞片当场融化，露出皮肉。
我冲上去，左手凝聚龙气，一掌拍在它头顶。骨头碎裂声响起，那家伙晃了两下，跪倒在地。
但我没时间处理它。
右边又有动静。三只翼爪兽同时扑来，利爪直取咽喉。我翻身躲开第一击，第二只的爪子划过手臂，火辣辣地疼。第三只从上方压下，我只能抬臂硬挡。
咔的一声，护臂碎了。
我顺势抓住它的腿，用力一扯，把它拽下来摔在地上。还没起身，第四只已经逼近。
这时候，头顶岩层突然裂开。
海水倒灌而下，瞬间冲垮了部分凶兽的阵型。这是我自己动手撕开的缺口，引来了外部水流。
“快走！”我对着通讯链喊，“趁现在！”
队伍开始移动。烛龙带队冲在前面，其他人边战边退。可就在这时，我注意到地面有些不对劲。
那些干涸的血迹，正在慢慢渗出新的液体。
不是血。
是黑色的、带着荧光的浆状物，顺着骨缝往中间汇聚。
我心头一紧。
这些骨头不是随便堆在这里的。它们是某种结构的一部分。
“别踩中间！”我大喊，“绕边走！”
可还是晚了。
最前面的一个队员一脚踏进血泊，整个人突然定住。他的眼睛翻白，身体开始颤抖，接着，嘴里发出不属于人类的声音。
“……归顺……吞噬……重生……”
我冲过去想拉他，但他猛地转身，一拳砸向我的脸。
我偏头躲过，却被他抓住手腕。他的力气大得离谱，五指像铁钳一样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