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摩擦的嗡鸣还在响，三秒一次，像是某种信号。我盯着那条黑得看不见底的甬道，手里攥着刚封好的玉盒，里面是石台刻痕的碎片。
系统界面在我眼前展开，进度条卡在百分之四十的位置。干扰太强，光靠外部扫描没法完成重构。但现在不一样了，我有了实物样本。
“老伙计，盯紧四周。”我对烛龙说，“我要把这东西彻底拆开看看。”
他点点头，站到我侧后方，鳞片微微张开，尾巴低垂但随时能甩出去。我知道他在状态，当年断尾护我的那一战，他比谁都清楚什么叫生死一线。
我把玉盒打开，将碎片放在掌心。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高纯度符文残留，是否启动深度模拟推演？
“确认。”
数据流瞬间涌入脑海。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三维结构图，线条密集，层层嵌套。外层是标准的封印回路，走的是洪荒常见的禁制逻辑，但内层完全不同——那些线路不是为了锁住什么，而是像管道一样，把能量往中心汇聚。
“双轨制？”我皱眉。
外层封印，内层导引。这种设计不常见。要么是用来压制某个东西不让它逃，要么……是防止外面的能量泄露进去。
可这里明明已经被凶兽占了，它们不怕被封？
除非——它们根本不是入侵者，而是被允许进来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就觉得不对劲。之前看到的那头背甲带符文的凶兽，它冲向石台的动作太刻意了，不像野兽本能，倒像是在执行仪式。
我调出之前记录的七处阵眼位置和三条主回路，跟系统生成的模型一对比，立刻发现关键节点集中在石台边缘的三个凹槽上。如果我能逆向注入龙气，打乱运行节奏，或许能暂时切断连接。
“准备撤退。”我回头对烛龙说，“等我动手，你们全部后撤三十丈，别靠近石台。”
“你要亲自破阵？”他问。
“没人比我更了解这套系统的运作方式。”我说，“而且，只有我的龙气能穿透干扰层。”
他没再说什么，挥手示意其他龙族后退。弓弩队收拢阵型，近卫士兵把伤员护在中间，迅速拉开距离。
我走到石台前，右爪凝聚精纯龙气。这一动，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像是有根锈铁在里面来回刮擦。我没管它，先把第一股龙气送进左边的凹槽。
石台轻微震动了一下，表面裂纹闪过一道微光，随即熄灭。
有效。
第二道龙气注入中间节点，速度放慢，避免触发警报机制。这一次，整个地面都颤了半息，然后恢复平静。
两步成了。
最后一个凹槽在右侧，位置最低，形状也不规则。我蹲下身，仔细看那个缺口。边缘有磨损痕迹，说明曾经有人或什么东西在这里操作过不止一次。
我深吸一口气，把第三股龙气缓缓压进去。
就在最后一丝能量进入的瞬间，石台猛地一震！
暗紫色的光芒从裂缝里喷出来，像液体一样顺着地面流淌。我往后跳了一步，但已经晚了。地面上浮现巨大的阵纹，蛛网状扩散，眨眼间铺满了整个骨厅。
空间开始扭曲。
八道黑影从阵纹中跃出，落地时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焦黑的脚印。它们身形高大，全身由黑雾缠绕，隐约能看到骨骼轮廓，双眼猩红，直勾勾盯着我们这边。
守阵凶傀。
每一尊的气息都达到了大罗金仙初期，而且动作极快，刚出现就分作两路，四只扑向龙族队伍，四只直取我所在的位置。
“功德金轮！”我低喝一声。
金光从头顶升起，迅速撑开一个半球形护罩，刚好把剩下的龙族全罩在里面。几道黑影撞上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护罩晃了晃，没破。
但压力来了。
阵法持续释放威压，神识被压制，连飞行都变得困难。我能感觉到体内的世界之力运转变慢，像是在泥浆里行走。
“弓弩队锁头！”我大声喊，“近卫结盾围阵！”
队伍立刻响应。火矢射出，在空中划出弧线，钉在一头凶傀的脑袋上。那东西晃了晃，动作迟缓了一瞬，但很快又冲了过来。
“烛龙！”我转头吼，“带三人牵制左侧三傀，别让它们靠近护罩！”
他应了一声，带着三名精锐迎上去。他的龙尾横扫，砸中一只凶傀的膝盖，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那只傀儡踉跄了一下，但马上抬手反击，一爪抓在他肩头，鳞片当场碎了一片。
右侧的三只朝我逼近。我握紧混沌灵宝，腾空而起，避开第一波突袭。落地时一脚踩碎一只凶傀的手臂，但它另一只手直接插进地面，黑雾顺着岩层蔓延，下一秒从我身后冒出，缠住小腿。
我反手一剑斩断黑雾，落地翻滚，拉开距离。
这些家伙能利用阵法连接地脉，相当于无限续航。硬拼不行，必须打断能量源。
我看向石台中央。那里有个旋转的枢纽，紫光不断从中溢出，正是整个阵法的核心。
要毁掉它，就得穿过三只凶傀的封锁。
我低头看了眼右肋。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鳞片往下淌。刚才那一跳牵动了旧伤，现在呼吸都有点费力。
但没时间养伤。
我抬起左手，把剩余的龙气全部灌入混沌灵宝。剑身亮起金色纹路，那是功德之力加持的标志。
“系统。”我在心里下令，“启动局部超频模式，给我争取三秒窗口。”
“执行。”
体内力量瞬间提速。视野清晰到能看到空气中的尘埃轨迹。我冲向最近的一只凶傀，一剑劈开它的肩膀，借力跃起，第二剑横扫，逼退第二只。
第三只已经扑到面前，双爪直取胸口。
我侧身避过要害，左肩被划出三道深痕。疼痛让我清醒了一瞬，就在它重心前倾的刹那，我把混沌灵宝狠狠刺进地面。
“给我——断！”
龙气炸开，形成环形冲击波。两只凶傀被掀飞，第三只也被震退半步。
就是现在。
我扑向石台，右手五指成爪，直抓中枢枢纽。
指尖触碰到紫光的瞬间，整个阵法剧烈震动。
枢纽开始加速旋转，周围的阵纹一条条亮起，像是被激活了最终程序。不只是守阵凶傀，连地面、岩壁、天花板都在渗出黑雾，新的傀儡正在生成。
完了。
我低估了它的防御级别。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封印阵，而是一套完整的自动防卫系统。一旦核心被触碰，就会进入全面战斗状态。
“所有人退出护罩范围！”我吼出最后一句命令，“往甬道口撤！别回头！”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从枢纽中爆发，把我整个人掀飞出去。
我撞在骨堆上，嘴里涌上一股腥甜。混沌灵宝脱手飞出，插在两丈外的地面上，剑柄还在微微颤动。
抬头看去，石台已被紫光吞没。八具凶傀重新站起，身上多了黑色纹路，气息比刚才更强。
而那条通往深处的甬道，依旧安静地敞开着，像一张等着人走进去的嘴。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右腿使不上力。视线有点模糊，耳边只剩下金属摩擦的嗡鸣，一声接一声，越来越快。
原来这不是心跳。
是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