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上的那道裂痕消失了。
我盯着原本的位置，手指还停在半空。刚才那一瞬，它不是被抹去，而是自己动了，像某种活物在云层背后眨了下眼。
我没有收回手，只是把监控等级调到了最高。
系统提示音响起：【异常坐标已更新，持续追踪中】
我站起身，走到殿外。海风从东面吹来，带着咸腥味。远处的演武台上已经有龙影在走动，是早班巡逻的士兵。他们还不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
但很快就会知道。
我转身回殿，传令下去：“召集所有将士，半个时辰后，演武台集合。有重要军令发布。”
命令发出去没多久，烛龙来了。他站在台阶下，抬头看我。
“又要开始？”他问。
“不是开始。”我说，“是继续。我们以为结束了，其实只是换了个战场。”
他没再说话，点了点头，去准备了。
半个时辰后，演武台前站满了人。从老将到新兵，一条条真龙盘踞在空中，地面也挤满了化形后的族人。他们穿着统一的战甲，神情各异，有的疲惫，有的麻木，更多的是茫然。
我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仗打完了，怎么又这么紧？
我飞上高台，声音直接传遍全场。
“三天前，南荒出现灵气紊乱，持续两刻十三分，影响三百里。”
我抬手，投影出数据图。
“北溟海底震动频率上升，与三千年前凶兽暴动前期有六十七分相似。”
第二幅图亮起。
“天外空间出现褶皱，位置会移动，目前无法锁定。”
第三幅图一闪而过。
台下开始骚动。
“这些都不是自然现象。”我说，“它们是信号。敌人没死，只是藏起来了。”
有人低声议论。
一个老兵喊道：“可我们现在没有对手！妖族散了，巫族残了，连罗睺都死了！谁还能掀得起风浪？”
“罗睺死了。”我接话，“但他的人还在。或者，还有比他更早就埋下的东西。”
我看向烛龙。
他站出来，接过话：“以前我们靠本能战斗，现在不行了。敌人不会正面冲过来，他们会等我们松懈，然后一刀割喉。”
人群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全族启动‘千日筑基计划’。”我说，“所有人，无论职位高低，每日必须完成四项任务：功法精修、法则感悟、阵法推演、实战对抗。完不成就算违纪。”
“训练由我和高层亲自督训。每周考核，连续三次不合格者，降级使用。”
底下一片哗然。
“这不是打仗的时候！”有人喊，“我们刚喘口气！”
“正因为刚喘口气。”我说，“所以更要抓紧时间变强。和平不是终点，是备战的起点。”
我扫视一圈。
“你们觉得安全了？可我在系统里看到的，是三个红点，随时可能炸开。我不指望你们立刻相信我，但我要求你们执行命令。”
“因为我是祖龙，所以我下令。因为我经历过两次量劫，所以我清楚——真正的强大，不是打赢一场战争，而是让敌人不敢开战。”
没人再说话。
烛龙走上台，站在我身边。
“我会负责北方哨站的联合演训。”他说，“每天通报进度。谁敢敷衍，我就让他去风暴海眼待七天。”
这话说完，气氛变了。
不是害怕，是认真了。
当天下午，问道殿开放。
我调出系统生成的修炼路径图谱，按属性、资质、境界分类，给每个来请教的族人推送专属方案。水属性的侧重寒流控制，火属性的强化爆发节奏，金仙卡瓶颈的，直接安排一对一辅导。
第一天就有二十多个年轻龙族突破小境界。
晚上，百龙讲坛开讲。
烛龙主讲第一课，讲的是如何在极限状态下保持神识清醒。他举了自己在北溟追击凶兽时的例子，说那时候差点被幻象拖进深渊，最后靠回忆幼年时听过的龙吟才稳住心神。
第二天轮到我。
我讲的是力量和心境的关系。我没说大道理，只讲我自己——从融合系统那天起，每一次升级都是逼出来的。没有退路，只能往前。
“你们现在觉得累，是因为习惯了被动战斗。”我说，“以后要学会主动变强。”
讲到一半，一条年轻的水蛟突然浑身发颤，身上灵光暴涨。周围人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事。
结果下一秒，他跪在地上，眼泪流下来。
“我……我突破了。”他声音发抖，“一直卡在金仙中期，十年了。刚才听您说‘别怕失控，先学会感受失控’，我好像懂了。”
全场静了几息，然后爆发出吼声。
那是第一次，我看到有人因为听课而哭。
第三天，我去各营巡查。
发现有个小队打卡应付，修炼时走神，对抗演练偷懒。我没当众揭穿，而是把他们单独编成特训队，带去了风暴海眼。
那里常年雷暴不断，海水倒卷如柱，普通人进去瞬间就被撕碎。
我们在最中心悬空站立，任狂流冲击身体。
“撑不住就退出。”我说，“但退出的人，以后不准参加任何核心任务。”
七天后回来，全员脱了一层皮，但眼神全变了。
他们不再抱怨训练苦，反而主动加练。
一个月后，龙纹勋章制度上线。
每月评选进步最快和帮人最多的两名族人，授予龙鳞印记，能进藏经阁禁地三天。第一批得奖的是个火系小龙和一个后勤老龙。前者三个月连破三境，后者义务带了十七个新人突破瓶颈。
颁奖那天，整个东海都在传这件事。
夜里，我站在观星台往下看。
到处都是盘坐吐纳的身影。天上星辉洒下来，映在鳞片上，像整片海都在发光。
烛龙走上来，站在我旁边。
“你真信这套能挡住接下来的东西？”他问。
“我不信方法。”我说，“我信任。只要每一个龙族都能独当一面，我们就不会被打垮。”
他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我去南荒。”他说，“巡海司那边需要支援。那个叫灵气潮汐的地方，最近波动越来越频繁。”
我点头。
“带五个人去。”我说，“别硬碰，先收集数据。如果发现罗睺旧部的痕迹，立刻传讯。”
他应了一声，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头。
“带上新出的监测符。”我说，“每六个时辰发一次信号。别断联。”
他点头，走了。
我继续站在台上。
光幕还在手上，三个红点依旧闪着。
南荒的那个，今天跳动了四次。
我把它放大，标记为“重点关注”。
手指刚落下，屏幕忽然震了一下。
天外的裂痕，又动了。
这次它没消失，而是缓缓张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