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还在桌上,水面已经不再晃动。我放下手,抬起头。
烛龙站在殿门口,等我说话。
“叫他们都来。”我说,“议事殿。”
他点头,转身走了。
没多久,人陆续到了。都是老面孔,有些跟着我打过仗,有些管过后勤,有些在后方守着气运节点。他们站在我面前,没人说话。
我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大殿中央。
“刚才北地来了个使者。”我说,“说是有鸿蒙紫气的消息。”
底下的人互相看了一眼。
一个老龙开口:“这种消息,十次有九次是假的。”
“我知道。”我说,“但这次不一样。系统刚给了我提示——洪荒格局要变了。”
我抬手,眼前浮现出一块光幕。那是融合系统里的战略推演界面,上面画着整个洪荒的地图,各族势力分布清清楚楚。
“你们看。”我指着南边,“妖族现在松散,七十二洞各自为政。西边镇元子闭关,红云老祖失踪多年。北溟那边,巫族残部还在挣扎,但已经不成气候。”
我又指向东海外围。“我们是强了,可强得越明显,别人盯得就越紧。”
有人皱眉。“那您的意思是?”
“不是我们要去争什么位置。”我说,“是我们必须提前准备。和平不会自己一直维持下去。”
烛龙站出来。“您想怎么做?”
我收回光幕,扫视一圈。“三件事:内修、外拓、交好。”
“第一,内部建设不能停。功法要统一整理,年轻一代得有标准修炼路径。兵卒训练不能松懈,哪怕现在没有战事。”
“第二,适度向外延伸。南荒空出来的地方,我们可以派巡察队过去,不占地,只查异常。北溟边缘海域也一样,设几个观察点,随时监控动向。”
“第三,外交。西王母送了礼,我们不能当没看见。镇元子虽不出山,但他的人参果树还在五庄观。这些人脉要稳住,不能让他们觉得龙族孤立无援。”
殿里安静了一会儿。
一个老将开口:“可我们要是插手太多,会不会又被当成霸主?上一回量劫刚结束,谁都不想再打。”
“我不是要当霸主。”我说,“我是要让所有人知道,龙族的存在不是威胁,而是底线。”
我走到玉阶前,声音放低。“你们还记得凶兽横行那几年吗?孩子不敢出门,修士躲在洞府里不敢露头。我们打了这么久,不是为了称王称帝,是为了不让那种日子再来。”
烛龙接话:“所以我们的动作要有分寸。既不能缩回去装没事,也不能冲台前惹是非。”
“对。”我点头,“比如南荒那边,以后每隔三个月,派一支小队巡查,发现问题就报,不擅自处理。遇到冲突,先传讯回来,由高层定夺。”
另一个龙族长老问:“那如果真有势力想动手呢?”
“那就打。”我说,“但我们不出第一招。谁破坏现在的秩序,谁就是敌人。我不怕开战,但我得让天下人都看清是谁先动的手。”
有人苦笑。“可别人不会讲道理。”
“我知道。”我说,“所以我们更要立规矩。从今天起,设立‘龙族议政堂’,每月开一次会。所有重大决策,必须经过集体商议。不让我一个人说了算,也不让任何一股势力独断专行。”
烛龙看了我一眼。“你信得过我们?”
“我不信人。”我说,“我信制度。一个人会错,一群人也会错,但只要流程对,纠错的机会就大得多。”
底下的人开始低声讨论。
我等他们说完,才继续开口。
“系统刚才分析了未来百年趋势。”我说,“最可能出问题的三个地方:一是南荒与妖族交界处,容易滋生散修乱局;二是北溟深处,有未知空间波动;三是天外虚空,最近法则有轻微扰动,像是有人在试探封印。”
“都不是立刻要命的事。”我说,“但都是苗头。”
烛龙沉声问:“怎么应对?”
“分步走。”我说,“先把南荒的巡察机制建起来,由你带队,选三十条可靠真龙,组成第一支巡视军。不用带重宝,也不用摆威风,就当普通巡察使。”
“北溟那边,调五名擅长感知类法术的族人,长期驻扎在最北的哨站,每天上报一次异象数据。”
“至于天外……”我顿了顿,“暂时不动。但我要重启‘星轨阵’,那个阵法能监控高空异动。材料我已经让系统列出来了,三天内备齐。”
有人问:“需要通知其他种族吗?”
“不需要。”我说,“我们现在做的是准备,不是宣战。消息传得太早,反而会引起误会。等机制运转起来了,再慢慢透露一点风声。”
又有人提出顾虑:“万一哪天突然打起来,我们准备好了,但族人心里还是怕的。毕竟打了这么多年,突然要谈合作、讲规矩,很多人适应不了。”
“这很正常。”我说,“所以接下来我会下令,解除一级战备状态,改为三级警戒。日常巡逻照常,但不再全员待命。让大家都喘口气。”
“同时,在龙宫藏经阁开放一批新区域。以前锁着的那些关于治理、律法、外交的典籍,全部解禁。谁都可以去看。”
“我们不只是战士。”我说,“我们也得学会当守护者。”
烛龙忽然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我说,“命令马上发出去。明天一早,第一轮巡察人选就要定下来。星轨阵的材料采购名单也要交给后勤组。”
我环视众人。“我知道有些人还想继续追杀残敌,有些人觉得该趁机扩张。但我再说一遍——我们现在最强的时候,不是去抢地盘,而是去建立规则。”
“谁破坏和平,我们就对付谁。但主动挑事?不行。”
“龙族可以强大,但不能霸道。”
“可以警惕,但不能 paranoid。”
最后这个词我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过了下。
殿内沉默了几息。
然后烛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其他人也陆续跪下。
我没有让他们起来。
我走回主位坐下,看着眼前的光幕重新展开。系统正在更新推演模型,新的风险点一个个浮现出来。
南荒某地出现灵气紊乱,持续时间三刻钟,来源不明。
北溟海底传来低频震动,频率与当年凶兽苏醒前相似。
天外某处空间褶皱,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但确实存在。
我盯着那三个红点。
“系统。”我在心里说,“保存当前推演进度,标记为‘预案一号’。”
我点点头。
“都起来吧。”我说,“任务分配稍后会由烛龙传达。现在解散,回去准备。”
众人起身,依次退出大殿。
烛龙留到最后。
“你还信那个系统?”他忽然问。
“不信它,我信谁?”我说,“它至少不会骗我。”
他没再说什么,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他。
他回头。
“南荒的第一支巡察队,名字你想好了没?”
他想了想。“叫‘巡海司’怎么样?”
“行。”我说,“就叫巡海司。明天挂牌。”
他点头,走了。
大殿终于空了。
我坐在那里,手指轻轻敲了下扶手。
光幕还开着,三个红点仍在闪烁。
我伸手点了下南荒的那个。
- 附加提示:检测到微弱神识残留,特征接近罗睺旧部
我眯起眼。
罗睺死了,但他的手下未必全灭。
我收回手,把这条记录单独标记为“重点关注”。
然后看向北溟的震动数据。
频率确实在上升,虽然缓慢,但趋势明确。
我调出历史对比图。和三千年前凶兽暴动前期的数据相比,已有百分之六十七的吻合度。
不算高,但也够让人睡不着觉了。
我把这两条都加入每日监控列表。
最后一个,天外的空间褶皱。
放大图像后,能看到一丝极细的裂痕,像玻璃上的划痕,藏在云层之上。
我盯着它。
手指移到确认键上,准备把它纳入长期观测序列。
光幕闪了一下。
那道裂痕的位置,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