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系统界面上那行“龙族天规范畴构建”的提示，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一下。混沌珠的投影立刻展开，三块光幕浮在议事殿中央，分别写着：修炼晋升路径、资源分配模型、外交行为准则。
烛龙站在我身后，声音低了些：“真要现在就拿出来？”
“等不了。”我说，“规矩立得越晚，后面越乱。”
他没再问。我知道他在想什么。以前龙族的法度都是长老会私下定的，从不对外公开。现在我要把整套规则摆在所有人面前，连四海的小族都能看到，这等于打破了千年的习惯。
但我必须这么做。
三天后，承光台边缘搭起了高架。龙族高层坐在前排，后面是各海域派来的代表。龟族的老首领拄着拐杖，蟹部的将军披着铁甲，珊瑚灵的使者穿着彩袍。他们眼神都不一样，有的好奇，有的防备，有的直接在记录符上描画。
我站在台上，神识扫过全场。
“今天不是来宣布命令的。”我说，“是来定契约。”
底下安静了。
我抬手，第一道光幕亮起——修炼晋升路径图。上面标着从炼气到准圣的每一关卡，试炼塔的层级清晰列出。每升一级，都要通过实战考核和神识检测，血脉出身只影响起步速度，不决定上限。
“谁有本事，谁往上走。”我说，“老一辈占着位置不让，新人拼死也上不来，这种事，以后不会再有。”
有人动了动身子。
第二道光幕展开——资源贡献与回报模型。所有矿区、灵脉、渔场全部登记造册，开采队伍按贡献值领取份额。私挖乱采者，一经发现，三年内不得参与任何分配。
我还调出一段模拟影像：一片浅海因过度采灵导致地脉塌陷，海水变浊，鱼群死亡。最后画面定格在干裂的海底，一片荒芜。
“这不是某一处的事。”我说，“哪个族群短视，整个水域都会遭殃。”
第三块光幕是外交准则。我划出四条边界线，东海南部、北溟节点、西海裂谷、南海前哨，全都标红。任何非龙属势力越界活动，巡查队有权驱逐，情节严重者视为敌对。
“我们不主动惹事。”我说，“但也不怕事。”
话音落下，台下开始低声议论。
一个来自西海的蛇族代表站起来，语气带着试探：“你们立这些规，天庭要是反对呢？”
我没回答。
烛龙 stepped forward，站到我旁边。
“从今天起。”他说，“凡签署龙规契约的族群，若因归附龙族而遭打压，我们将视同侵犯领地，出兵反击。”
这话一出，现场一下子静了。
龟族老首领手里的拐杖顿在地上。他抬头看我：“此话当真？”
“契约一旦签了。”我说，“就是自己人。谁打你，就是打我。”
老人眼眶有点发红。他慢慢跪了下来，额头贴地，双手捧出一枚龟甲印信。
“东海龟族，愿奉龙规为约，请纳此契。”
他身后两名随从立刻跟着跪下。
紧接着，北溟蟹部的将军摘下头盔，单膝落地：“北溟七部，愿归龙属！”
西海珊瑚灵的使者抖了抖衣袖，取出一支晶枝，在空中画了一圈，轻轻点在契约卷轴上。
一个接一个。
十一个族群当场签约。还有几个没表态的，但也拿走了副本，说要回去商议。
天空不知什么时候聚起了金云，一层层盘旋在承光台上空。隐约有龙吟声回荡，不是我发出的，也不是任何龙族施展神通。像是天地本身在回应某种秩序的建立。
烛龙看了眼天象，低声对我说：“动静太大了。”
“越大越好。”我说，“让他们都知道，龙族不只是回来了，而且换了一种活法。”
他点点头，转身去安排后续事宜。签署的卷轴要归档，各族信息要录入系统，还得设立联络使定期对接。
我留在台上，手里拿着第一份正式契约。
纸面微凉，上面还残留着龟族老首领按下的神魂印记，泛着淡淡的青光。这东西一旦生效，他族中若有成员遭袭，龙族就必须介入。不是帮忙，是责任。
远处海面风浪渐起，一艘巡海船正驶向深水区。船头站着年轻龙族，胸前挂着识别令牌。他们是第一批按新规选拔出来的巡查队员，今天开始执行任务。
我没急着关闭界面。
而是调出下一个模块——【规则迭代机制】。这个功能允许所有签约族群提交修订建议，每月汇总一次，由龙庭监察司评估是否纳入更新版本。
真正的规矩不能是一成不变的铁条，得能呼吸，能生长。
我正看着数据流滚动，东边天际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雷光，也不是法宝波动。像是一道极细的裂痕在空中划过，转瞬即逝。
我眯了下眼。
系统捕捉到了异常，标记为“未知空间扰动”，坐标位于东海南部沉宫旧址附近。强度很低，持续时间不到一息。
正常情况下可以忽略。
但我记得，三天前那里刚抓到一批非法采灵的散修。他们用的符文很奇怪，不是天庭制式，也不像妖族手笔。
我顺手把这条数据拖进百年预警模型的输入队列。
还算稳定。
可我心里还是有点沉。
刚才那道痕迹，和南荒那次符文激活前的波动，频率上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这次更隐蔽，更安静。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契约卷轴，又抬头望向远方。
四海归心才刚开始，规矩刚刚立下，外面的世界就已经在变了。
风从海上吹来，卷起我的衣角。
我站在原地，手指在卷轴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检测到微弱因果偏移，来源未锁定】
我还没来得及操作，东南方向传来一声短促的钟响。
那是巡海警讯。
三长一短，代表发现可疑目标，尚未确认威胁等级。
我收起卷轴，转身朝议事殿走去。
脚步刚迈出去，眼角余光瞥见海平面尽头，有一艘黑船正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