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光落下,那断剑者却在最后一瞬侧身,黑雾翻涌将他裹住。我这一剑只劈中了残影,地面炸开一道深沟,碎石飞溅。
他退入黑雾深处,气息忽明忽暗。我没追,反而向后跃出三丈,落在战场中央的高岩上。刚才那一击耗力不小,混沌珠在我掌心微微发烫,提示灵力消耗已过六成。
“小心。”烛龙从西侧冲来,右臂的包扎布渗出血迹,“他没走,地底有动静。”
话音刚落,脚下大地猛地一震。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三道巨大沟壑从敌军溃败处撕裂而出,直扑龙族腹地。阴风从裂缝中喷出,带着腐臭的气息。
我知道这是什么——血祭大阵。他们早就在地脉埋下了禁制,等的就是这一刻。
“所有长老!”我立刻传音,“启动地脉封印阵!影卫封锁裂口,不准放一人上来!”
命令刚下,三支黑甲部队从地底跃出,动作整齐划一,身上缠绕着猩红符文。他们不是普通士兵,是死士,被秘法炼过的傀儡兵,没有痛觉,不会退缩。
更麻烦的是,其中一支直奔气运中枢而去。那是我们最后的能量节点,一旦被毁,整个防御体系都会瘫痪。
我腾空而起,混沌珠悬浮头顶,引导天地元气灌入双臂。九极锁灵环必须现在布下,否则灵脉暴动会直接摧毁我们的根基。
“烛龙!”我大喊,“西翼交给你,带残部顶住!敖烈!东翼粮道不能丢,死守!”
两人同时应声,各自冲向防线缺口。我没有时间去看他们是否到位,双手结印,混沌珠旋转加速,一道环形光幕自高岩为中心扩散开来,压住了地底涌出的阴气。
但只是暂时压制。
三名敌方高手从黑雾中走出,正是那断剑者和两名闭关已久的准圣老怪。三人站成三角阵型,手中掐诀,口中念出晦涩咒语。
空气开始扭曲,一股无形的力量扫过战场。我看到前方一名年轻龙族战士突然僵住,双眼失焦,手中的长枪调转方向,刺进了身边战友的胸口。
又一个战士倒下,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这不是物理攻击,是魂术——三魂噬天诀。他们想用灵魂侵蚀瓦解我们的战意。
不能再等了。
我抬手召回混沌剑,反手一斩,剑气横穿百丈,直击三人之间的连接点。魂链断裂的瞬间,三人齐齐晃了一下。
可我也被反震波及,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咽了回去。
“心神护壁!”我将混沌珠推至头顶最高处,龙族气运金光倾泻而下,形成一层透明屏障,笼罩全军。那些陷入混乱的战士终于清醒过来,喘着粗气跪倒在地。
“祖龙碑……”我对着神识低吼,“启动共鸣!”
远处,烛龙已经冲到祖龙碑前。他撞开守碑的两名敌将,用龙角狠狠撞向碑体。
嗡——
一声低沉的龙吟从地底传来,远古血脉的震动让所有人耳膜发麻。敌方三人脸色骤变,嘴角溢血,攻势戛然而止。
我抓住机会,俯冲而下,混沌剑直指断剑者咽喉。他举剑格挡,金属撞击声炸响,余波掀飞周围十几名死士。
“你们藏得够深。”我盯着他,“连这种禁术都拿出来了。”
他冷笑,“你以为赢了?这才刚开始。”
话音未落,战场东侧鼓声响起。
咚!
一声闷响,像是敲在心脏上。我体内龙血猛地一颤,差点失控。不止是我,所有龙族战士都闷哼一声,有人直接单膝跪地。
那是一面青铜鼓,由敌方统帅亲自敲响。他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祭台上,双手持槌,每敲一次,鼓面就浮现出一道龙形纹路。
我认出来了。
那是用我们祖先骸骨炼成的诅咒之器,专克龙族血脉。它能引发体内血液逆流,强行撑下去的人会爆体而亡。
“关闭血脉感知!”我怒吼,“《玄黄龙典》第七重,返祖归源!”
命令传遍全军。所有龙族战士闭目凝神,体内龙血逐渐沉寂,化作暗红岩浆缓缓流动,避开鼓声侵蚀。
鼓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每一记都像重锤砸在神经上。几名新晋战士没能及时运转功法,七窍流血,倒在阵前。
我盯着那面鼓,拳头攥紧。这不仅是战斗,是亵渎。
“你找死。”我低声道。
不再犹豫,我腾空而起,混沌剑与混沌珠同时催动。两者交相辉映,灵力在剑尖凝聚成一点寒芒。
我俯冲而下,目标只有一个——那面鼓。
敌方统帅察觉到危险,挥手召出三道黑盾。我一剑劈碎第一层,第二层被混沌珠震裂,第三层刚要展开,已被我近身。
剑锋直斩鼓面。
咔嚓——
一道裂痕出现在青铜鼓上,随即蔓延至边缘。统帅狂吼一声,被反噬之力震退数步,嘴角淌血。
我落地,转身面对他,剑尖指向地面。
“你们动了不该动的东西。”我说,“亵渎龙族之罪,终将百倍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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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擦去嘴角血迹,眼神阴冷,“你说得对。所以我们准备了更多。”
他抬起手,身后黑云翻滚,又有两道气息正在逼近。比之前更强,至少也是准圣后期。
但我没动。
身后传来脚步声,烛龙拖着伤臂走来,铠甲破碎,脸上全是灰烬。敖烈也回来了,鳞甲残缺,拄着长枪一步步挪到我身旁。
“还能打吗?”我问。
“你说呢?”敖烈咧嘴一笑,露出带血的牙。
烛龙没说话,只是站到了我的左侧,右手重新握紧战刀。
我抬头看向翻涌的黑云。新的敌人还没现身,但我知道,这一波不会轻松。
混沌珠在我掌心轻轻震动,提示能量剩余四成。体力也在下降,肋骨处传来一阵阵钝痛,是之前硬接断剑者一击留下的伤。
可战线还在。
“列阵。”我下令,“九大战组重新合围,长老们守住中枢,影卫准备地下伏击。他们想玩大的,我们就陪到底。”
命令传下,残存的龙族战士迅速调整位置。有些人走路踉跄,但没人后退。
鼓声停了。那面破损的青铜鼓被统帅收起,他退到黑雾边缘,似乎在等待援军。
断剑者缓了过来,站在三名高手中央,目光死死盯着我。
“你很强。”他说,“但你能挡几次?”
我没回答。
远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两名披着黑袍的身影踏空而来。他们脚下踩着扭曲的空间,每一步都让空气震荡。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 chas——不,是一条锁链,漆黑如墨,末端挂着一枚骷髅铃铛。
铃铛轻响了一下。
我全身肌肉绷紧。
这才是真正的威胁。
敖烈低声说:“头儿,这次怕是真要拼命了。”
我握紧混沌剑,剑柄上的血渍让我手指有些打滑。我用力握了握,确保不会脱手。
“怕了?”
“怕个屁。”他喘了口气,“就是死了,也得拉个垫背的。”
烛龙忽然开口:“左边那个,心跳比常人慢三倍。不是活人。”
我点头。果然,邪门东西又来了。
黑袍人落下,站在敌方统帅身后。断剑者退到一侧,显然这两人地位更高。
拿锁链的那个开口:“萧风,鸿蒙初判之时,你便该陨落。今日,补上这一课。”
我冷笑:“谁给你的勇气,当着我的面提鸿蒙?”
他不答,只是举起锁链,铃铛再响。
这一次,地面裂开,数十具身穿古老战甲的尸体爬了出来。它们眼眶空洞,手中握着锈迹斑斑的兵器,却散发着准圣级别的气息。
亡灵大军。
我扭头看向烛龙和敖烈。
“待会我冲中间,你俩盯住两边。别让他们靠近中枢。”
敖烈点头:“明白。”
烛龙沉声说:“最多撑半炷香。”
“够了。”我说,“只要半炷香。”
我举起混沌剑,指向对方三人。
“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