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人落下，脚踩空间裂痕，铃铛轻响。地面震动，一具具古老战甲的尸体爬出，眼眶空洞，手中兵器锈迹斑斑，却散发出准圣级别的气息。
我站在高岩上，混沌珠在掌心发烫，能量只剩四成。肋骨处的伤一阵阵抽痛，像是有铁钩在里面来回拉扯。烛龙站在我左侧，战刀拄地，右臂包扎处血已经浸透。敖烈在我右侧，拄着长枪，喘得像风箱，右腿膝盖裂开一道口子，鳞片翻卷。
“来了。”我说。
他们动了。
三名高手同时出手。拿锁链的黑袍人摇动铃铛，亡灵战士齐步向前，脚步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另一名黑袍人直扑气运中枢，手中凝聚一团黑雾。敌方统帅退到祭台边缘，双手再次握住鼓槌。
我没等他们列好阵型。
抬起右手，混沌珠升到头顶，金光洒下。我对着全军传音：“关闭血脉感知，启动《玄黄龙典》第九重——返祖归源！”
所有龙族战士闭眼，体内龙血凝滞，化作暗红岩浆缓缓流动。亡灵的气息扫过战场，那些尸体的动作僵了一下，没能侵入龙族神识。
不够。
还得再压一步。
我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混沌珠上。珠子嗡鸣一声，光芒暴涨。紧接着，我将左手按在胸口，用力一撕，胸前龙鳞崩裂，鲜血顺着胸膛流下。
“以我精血为引，开启九极逆命诀——全族战力，共享一刻！”
话音落下，祖龙碑方向传来低沉共鸣。远古龙吟从地底涌出，震得空气都在抖。混沌珠吸收了我的血，化作一轮金色太阳悬在空中，金光如雨洒落。
每一个龙族战士抬头，气息瞬间暴涨。受伤的站了起来，脱力的握紧了武器，连倒下的人都挣扎着撑起身体。
他们的力量回来了。
我的视线有点模糊。精血流失太多，眼前发黑。但我不能倒。
“烛龙！”我喊，“守住地脉口，别让他们再爬出来！”
“敖烈！”我再喊，“祭台交给你，那面鼓，必须毁掉！”
两人同时点头，转身冲出去。
我没有停。提起混沌剑，脚下一点，跃向中央那个拿锁链的黑袍人。影卫小队跟在我身后，贴地疾行。
黑袍人举起锁链，铃铛再响。这一次，声音刺进脑子，像是要把魂魄扯出来。我运转逆命诀，强行稳住神识，混沌剑横劈而出。
铛！
剑与锁链相撞，空间震荡。我被震退三步，喉咙发甜，咽了回去。黑袍人也没动，但他的袖子裂开了一道口子。
再来。
我欺身而上，混沌剑连斩七次。每一次都用尽全力，每一击都带着龙族血脉的暴烈。第七次时，他终于抬手格挡慢了半拍。
剑锋削断锁链。
铃铛飞起，在空中炸成碎片。
亡灵大军的动作戛然而止，一个个僵在原地，随后轰然倒地，化作黑烟消散。
我落地，膝盖一软，撑住剑才没跪下。混沌珠还在头顶旋转，但光芒已经暗了几分。
另一边，烛龙已经冲进地脉裂口。他没有用武器，直接用龙躯堵住最大的一条裂缝。然后双手结印，体内龙元疯狂燃烧。
“给我——塌！”
一声怒吼，整个大地猛地一震。三条主脉同时崩塌，阴气被彻底封死。烛龙倒飞出来，砸在地上，口吐鲜血，战刀还死死攥在手里。
敖烈那边也打到了最后。
他爬上祭台，敌方统帅敲响最后一记鼓声。鼓面龙纹亮起，我体内血液一颤，差点失控。但《玄黄龙典》第九重还在运转，血脉沉寂，扛住了这一击。
敖烈不管不顾，举枪就刺。
统帅挥槌格挡，金属撞击火星四溅。两人缠斗五招，敖烈一枪挑开鼓槌，紧接着翻身突刺，长枪贯穿对方胸口。
统帅瞪大眼睛，想说话，但血从嘴里涌出。
敖烈拔枪，转身一脚踢在青铜鼓上。
咔嚓——
鼓面裂开，龙纹熄灭，诅咒之力烟消云散。
他站在祭台上，浑身是血，右臂垂着，骨头断了。但他笑了，笑得嘶哑，笑得痛快。
“头儿……搞定了。”
话音刚落，他单膝跪地，被部下扶住肩膀。
我松了口气。
但还没完。
断剑者站在远处，脸色惨白。他看着倒下的亡灵，看着崩塌的地脉，看着碎裂的鼓，眼神变了。
他要拼命。
双手合十，元神开始外放，周身灵气剧烈波动。这是要自爆。
我提剑冲过去，但距离太远。
就在他即将引爆的瞬间，天地间龙气汇聚。我举起混沌珠，引动所有残余力量，双手结印，一道千丈巨龙虚影从天而降，张口将他吞入腹中。
轰！
巨龙虚影炸开，断剑者肉身崩解，元神被混沌珠吸入，封印其中。
其余敌修见状，转身就逃。
我站在高岩上，举起混沌剑，下令：“追击三十里，不留首恶！”
龙族精锐立刻出击，残敌四散奔逃，无一幸免。
战场安静下来。
火还在烧，烟往上冒。地上满是尸体和碎甲，血流成河。活着的龙族战士互相搀扶，清点伤亡。
我站在原地，铠甲破碎，嘴角带血，混沌珠悬浮头顶缓缓转动。体力耗尽，精血未复，但我还站着。
有人抬走烛龙。他昏迷前最后一句话是：“地脉……封死了。”
敖烈被扶下祭台，路过我时咧嘴一笑：“这次……真赢了。”
我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远处，几名长老开始组织清理战场。有人收拢阵亡者的遗物，有人搬运伤员。一名年轻战士抱着同胞的尸体，低头不语。
我走下高岩，脚步有些晃。走到祖龙碑前，伸手摸了摸碑体。冰冷的石面沾着血，是我的，也是别人的。
“撑过去了。”我说。
一名副将跑来汇报：“敌首已灭，残部溃逃，三十里内无集结迹象。地脉稳定，气运中枢完好。”
我嗯了一声。
抬头看天，乌云正在散开，露出一丝青色。
风刮过来，带着血腥味和焦土的气息。
我抬起手，混沌珠落回掌心，温度微弱。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它最后的能量。
需要时间恢复。
也需要重新整编。
但现在不是时候。
我转身面对残存的战士们，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今天，我们守住了家园。”
人群静了一下。
然后，有人举起武器。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到最后，所有人都举起了武器，哪怕只剩下一只手。
他们没喊口号，也没欢呼。
但他们的眼神亮了。
我走回高岩，站定。
远处山峦起伏，战场边缘还有零星火光。
一名传令兵跑来：“头儿，西线发现三具敌尸，身份不明，像是中途加入的外来者。”
我皱眉。
外来者？
还没等我说话，那人又说：“他们身上……有块玉牌，刻着‘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