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左手举着混沌珠,光点在罗睺眉心前一寸停住。他嘴角还在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我没给他机会。
就在这一瞬,背后传来一阵异样。
不是杀气,也不是法力波动,而是一种熟悉的气息突然变了味。像是龙血被什么东西泡过,发酸发臭。
我眼角扫向战场后方,三名龙族战士正缓缓转身。他们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眼睛全黑了,鳞片根根倒竖,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往外撑开。
不对劲。
他们原本守在中枢将领两侧,是铁板钉钉的防线。现在却齐齐调头,爪子已经抬起,目标直指自家统帅。
罗睺笑了。不是冷笑,是真笑出了声。
“你以为……锁住我就赢了?”他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我的刀断了,可我的念还没死。”
我没理他。右手依旧握着混沌剑抵在他咽喉,左手却猛地将混沌珠收回身前。数据流瞬间铺满视野,全场扫描启动。
三百二十七个生命信号中,有三个异常。它们的识海位置不断闪现黑色丝线,细得几乎看不见,但频率和罗睺残存的气息完全一致。那些线一头连着他的天灵盖,另一头钻进了那三名战士的脑中。
这是精神操控。不是简单的附身,而是用魔念当引子,把敌人变成内鬼。
我冷哼一声,融合系统立刻切换到“净邪模块”。这功能之前只是测试用,没想到今天真派上用场。
“清。”
一个字落下,混沌珠嗡地一震,一圈淡金色的波纹扩散出去。不像雷法那么响,也不带火焰那种灼热感,就是一股纯粹的气息扫过所有龙族成员。
那三个战士身体同时一抖,像是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把。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嘴里喷出黑血,黏糊糊的,落地时还冒烟。
他们醒了。
其中一个抬头看我,眼神先是茫然, пoto 瞬间转为惊恐。“祖龙……我刚才……我差点……”
“闭嘴。”我打断他,“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我重新看向罗睺。他脸上的笑没消失,反而更浓了。
“你清得了几个?”他低声问,“你能清多久?只要我还活着,这股念就不会断。下一波,可能就是你的亲信。再下一波,可能是你身边最信任的人。”
我没答话。
因为我知道他说得对。这种魔功一旦扎根,就像野草,割了一茬还能长。靠净化只能治标,不斩根,永远解决不了。
我必须找到源头。
闭上眼,混沌珠的数据流调成“溯源模式”。这不是普通扫描,而是逆向追踪能量流动的方向。我把刚才那三条黑丝的残留信号提取出来,过滤掉干扰,一点点往回推。
过程很慢。每一秒都在和罗睺的幻象对抗。他故意释放虚假波动,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西,试图让我误判。
但我看得清楚。真正的痕迹藏在地底。一道极其微弱的空间涟漪,从断天沟深处传来。每隔七息跳动一次,像心跳。
那不是自然脉动。
我猛然睁眼,目光扎进地面裂缝。那里本该是龙脊柱桩连接地脉的地方,但现在,有一股外来的能量正在悄悄渗透。它伪装成龙息的样子,实际上却是反向输送魔气。
找到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手段,是他早就埋下的局。在进入归墟之前,他就把某个阵法节点藏在了地底。九幽牵魂阵的支点,专门用来控制他人神志。
难怪他不怕被抓。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困住。只要这个支点还在运转,他就能不断释放魔念,慢慢腐蚀整个龙族阵营。
不能再拖了。
我低吼一声,龙尾横甩而出,狠狠抽在罗睺身上。他整个人被砸进岩层,四肢锁链咔咔作响,暂时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我拔起插在他喉前的混沌剑,转身一步踏到最近的地缝边缘。剑尖朝下,灌入一道封印符文。
符文呈环形扩散,沿着裂缝蔓延。所过之处,那股黑气般的能量开始凝固,流动速度骤降。
成功了?不。
刚封住三息,地底就传来震动。轻微,但持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挣扎,试图冲破封锁。
这说明主阵还在运作。支点只是通道,真正的力量来自更远的地方。现在我只是按住了伤口,没拔出毒牙。
但我已经知道了方向。
那一丝空间涟漪的来路清晰可辨。它穿过地脉,绕过两处废弃龙窟,最终指向西北方向的一片死域。那里曾是古战场,如今只剩焦土和碎骨。
也就是说,要彻底切断他的魔功,我必须亲自走一趟。
可我现在不能走。
罗睺还在,战场未定。如果我离开,他随时可能挣脱束缚,重新组织反扑。而且那三名被控的战士虽然清醒了,但元气大伤,其他人也未必百分百安全。
我站在裂缝边,脑子飞快转动。
封印能撑多久?按目前的能量衰减速度,大概半炷香。时间太短,不够我来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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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低头看着混沌剑。剑身还在微微颤动,刚才那一击让它吸收了些许魔气。现在剑刃上浮着一层灰雾,像是被污染了。
等等。
污染?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既然这剑能吸魔气,能不能反过来利用它做诱饵?让剑代替我去探路,顺着那股能量流逆向追踪,找到主阵的具体位置?
可行。
但风险不小。一旦剑被截断或摧毁,追踪就会中断。而且我没有多余的时间试错。
我咬牙,决定赌一把。
把混沌剑插回地面,双手快速结印。融合系统开启“镜像投射”功能,这是我最近才解锁的新模块,能把武器感知共享给使用者,实现远程操控。
剑尖轻颤,一道无形的信号顺着地脉延伸出去。我闭眼感应,视野顿时变得不一样了。
不再是眼前的断天沟,而是一条漆黑的通道。四周都是流动的暗流,那是地底能量的轨迹。我控制着剑的意识,一点点往前探。
七步,十步,二十步……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节点。比支点大得多,形状像个倒挂的铃铛,表面刻满了扭曲符文。无数黑丝从里面伸出,像树根一样扎进四面八方。
这就是主阵。
我正要继续靠近,一股强烈的排斥感袭来。仿佛有只手猛地推开我,紧接着,连接断了。
混沌剑在我手中剧烈晃动,剑身出现一道裂痕。
失败了。
但够了。我已经看到了它的样子,记住了它的位置。离这里不远,大约十里,藏在一处塌陷的峡谷底部。
现在,只需要一击,就能把它毁掉。
我睁开眼,深吸一口气。战场依旧安静。龙族战士们围成一圈,警惕地看着被锁住的罗睺。没人说话,都在等我的命令。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直视他的眼睛。
“你还留了后手。”我说,“不止一个。”
他咧嘴,牙缝里渗着黑血。“那你打算怎么办?留下来陪我耗?还是去追那个看不见的东西?”
我没回答。
因为我已经做出了选择。
站起身,我拔出混沌剑,再次插入地面。这一次,封印符文更深,覆盖范围更广。至少能多撑一刻钟。
然后我转向战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见。
“守住这里,谁都不准动他。哪怕他开口求死,也不准碰。”
说完,我转身走向裂缝边缘。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血腥和焦土的味道。
我纵身一跃,跳进地底深处。
黑暗吞没了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