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松开手，混沌珠悬在头顶旋转，光扫过整个战场。
罗睺站在三十步外，黑色火焰在他掌心翻腾。他抬刀指向我，声音像从地底传来：“你动用远古龙息，不怕这归墟塌了把你埋进去？”
我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混沌剑。
剑身一震，嗡鸣声传出去很远。九根龙脊柱桩同时回应，地面裂开细缝，红光渗出。我知道它们已经热起来了，只要再加一把力，就能引爆整片断天沟。
可我不想等了。
脚下一蹬，我冲了出去。龙躯未化，但速度已经拉到极限。风在耳边撕扯，眼前只剩下一个目标——罗睺的喉咙。
他举刀格挡，但我不是要砍他。
我在靠近的瞬间变招，左手成爪直取他咽喉。他瞳孔一缩，身体后仰，刀锋横切我的手臂。鳞片被划开一道口子，血溅出来，落在地上立刻蒸腾成雾。
我借着这一扑的势子落地翻滚，顺势一脚踹在他膝盖上。他退了半步，站稳没倒。
“就这点本事？”他冷笑，甩了甩刀上的血，“我还以为祖龙有多厉害。”
话音刚落，我已跃起。千丈龙身在空中展开，尾巴横扫而出。三名刚围上来的魔将直接被打飞，撞进岩壁里没了动静。
我落在断天沟中央，双足踩裂岩石。混沌剑插入地面，剑柄还在抖。头顶的混沌珠光芒暴涨，数据流疯狂运转，把刚才那一击的所有细节重新演算一遍。
他的重心偏右，出刀前有零点一瞬间的停顿。那是破绽。
我抬头看向罗睺，他已经重新站定，但握刀的手指收紧了些。
我知道他在紧张。
“你说你是来点燃量劫的。”我开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战场杂音，“那你有没有想过，谁才是真正的火种？”
他没回答。
我也不需要他回答。
双手拔起混沌剑，体内龙元全数灌入。剑刃发出尖锐的啸叫，像是要撕裂空气。下一秒，我挥剑斩下。
一道百丈长的剑光劈向罗睺。他举刀硬接，整个人被压得跪了一下。刀身出现裂纹，黑火溢出，在空中扭曲成怨魂的模样。
但他撑住了。
“万魂噬天斩！”他怒吼，魔刀高举，黑火冲天而起。空间被撕开一条口子，无数哀嚎的身影从裂缝中涌出，朝我扑来。
那些不是实体，是神识攻击。
可我有混沌珠。
它自动护住我的元神，内部法则开始解析这些怨魂的频率。一秒不到，反向推演出三个薄弱点。
我冲向第一个缺口，混沌剑连斩三下。每一下都精准命中虚影的核心，三团黑火当场熄灭。
剩下的怨魂节奏乱了。
我趁机突进，龙爪再次抓向他的脖子。这次他来不及完全格挡，刀锋只挡住一半。我的指尖擦过他的喉结，带出一道血线。
他猛地后退，拉开距离，脸上第一次露出惊色。
“你……怎么做到的？”
“你在用情绪打架。”我说，“而我在计算。”
他盯着我，忽然笑了：“好啊，那我就让你算不过来！”
挥手间，剩余的七十多个劫气化身全部冲向我。每一个都有准圣战力，动作协调如一体。他们从四面八方包围，刀、枪、锤、戟同时落下。
我没有硬接。
转身就跑。
不是逃，是引。
我带着这群化身绕着断天沟边缘狂奔，每一步都在触发地底的微弱震动。九根龙脊柱桩感应到节奏变化，开始共振。
当第七圈跑完时，我猛然刹住脚步，回身一剑横扫。
剑光与地底龙息共鸣，形成环形冲击波。二十多个魔将当场炸碎，其余的动作也迟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
我跃上半空，混沌珠下坠，落入我另一只手中。双持状态下，数据流达到峰值。我看到了罗睺身后那个最不稳定的能量节点——那是他连接魔渊的通道。
我俯冲而下，目标不再是人，而是那个点。
“你想点燃量劫？”我在空中大喊，“那我先掐灭你的火源！”
他察觉不对，想撤通道，但晚了。
混沌剑刺入虚空，精准钉进那道缝隙。一声凄厉的嘶吼从魔渊深处传来，紧接着是爆炸般的能量反冲。
罗睺喷出一口黑血，踉跄后退三十丈才停下。
他抬头看我，眼神阴冷：“你毁了我的引魔阵眼。”
“不止。”我落地站稳，剑尖滴血，“你还记得北渊的黑雾吗？南冥的呓语？西荒的雷暴？北海的寒渊？”
他不答。
“那些都不是你做的。”我说，“是有人在帮你铺路。而我已经查到了源头。”
他脸色变了。
我没再给他反应时间，转身大喝：“烛龙！”
远处山巅，一道金色目光扫来。
时停之眼开启。
三名正欲偷袭龙族侧翼的魔族高手瞬间僵住。他们的动作停在半空，连眼神都无法转动。
敖烈和敖渊从两侧杀出，双龙绞杀阵成型。龙角相撞，爆发出刺目金光。三人还没恢复行动，就被碾成了灰。
其他龙族将领也动了。
腾云布雨者引动九霄雷霆，七道紫雷接连砸落，将一群魔兵轰进地底。镇海守渊者催动地脉锁链，从地下钻出数十条石龙，缠住敌军主力无法前进。
囚牛站在高崖上，双手拍击一面古鼓。鼓声如潮水般扩散，二十名魔兵抱着头惨叫，元神直接崩裂。
我看了一眼战场，心里踏实了些。
以前是我一个人扛着龙族往前走，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能自己打，也能打赢。
罗睺站在对面，看着这一切，终于意识到局势失控了。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抹掉嘴角的血，冷笑，“量劫一旦开启，就不会停。”
“我知道。”我一步步走向他，“所以我不会让它失控。”
他举起残刀，黑火再次凝聚。
“那就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疯！”
他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留下残影。
我迎上去，混沌剑横挡。
刀剑相撞，火花四溅。
我们同时发力，脚下地面寸寸龟裂。裂痕蔓延出去上百米，连断天沟的岩壁都开始剥落。
拼力量，我不输任何人。
他咬牙，额头青筋暴起：“祖龙！你明明可以躲在幕后，为什么非要亲自下场？”
“因为这一战。”我顶住他的刀，慢慢往前压，“必须有人站出来。”
“哪怕死？”
“哪怕死。”
咔的一声，他的魔刀终于承受不住，从中断裂。
我顺势一脚踢在他胸口，将他踹飞出去。
他摔在地上，翻滚数圈才停住。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四肢都被地底伸出的龙脊柱桩锁住。
我走过去，剑尖抵住他的喉咙。
全场安静下来。
魔族士兵不敢动，龙族将士屏息凝视。
我低头看着他：“你说你是点燃量劫的人。”
他喘着气，冷笑：“那你呢？”
“我不是点燃者。”我把剑往下压了一分，“我是终结者。”
他瞪着我，还想说什么。
但我没让他开口。
抬起左手，混沌珠对准他的眉心。
“现在，告诉我——背后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