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的手指又动了。
不是抽搐,是缓慢地曲起,像在数节。我盯着监控屏幕,心跳比刚才快了一点。两小时前他还躺在冰棺里一动不动,生命体征压到最低,连呼吸都像是假的。可就在三分钟前,他的体温升了零点一度,脑波出现微弱波动。
我没起身,只是把右手搭在控制台边缘。指尖下藏着一道暗槽,里面埋着一根龙骨针,只要按下,整座玄渊牢就会进入死锁状态,连空气都无法流通。
“他醒了?”烛龙从门外进来,声音压得很低。
“没完全醒,但意识在爬。”我说,“刚才他说了三个字——你输了。”
烛龙皱眉:“这种话听听就算了,现在他经脉被封,识海压制,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我不信他会输得这么干脆。”我站起身,走向内殿通道,“他等这一刻很久了,不可能不留后手。”
烛龙跟上来:“你要亲自审?”
“别人不行。”我说,“他对精神类探查有反制手段,普通人进去,会被反噬成白痴。”
内殿的门缓缓打开,冷气扑面而来。玄渊冰棺悬浮在中央,表面结了一层新霜。罗睺的眼睛闭着,脸色灰白,但嘴唇泛着一丝诡异的红,像是刚喝过血。
我走到冰棺前,伸手按在棺盖上。龙元顺着掌心流入,系统界面立刻弹出:【目标识海屏障激活,存在记忆迷雾区,建议使用高阶解析权限】
融合系统提示我需要消耗一万元龙元启动“识海解析模块”。这代价不小,但现在不是省的时候。
我咬破手指,在空中画了个符,输入系统指令。一股热流从丹田冲上头顶,混沌珠虚影在我脑中浮现,开始同步扫描。
神识探入的瞬间,画面变了。
我站在一条街道上,车灯亮得刺眼。一辆重卡正朝我冲来,刹车声撕裂空气。这不是洪荒,是前世我死的那天。
幻象来得太快,但我没慌。我知道这是罗睺的反击,想用我的死亡记忆扰乱心神。
我猛地咬舌,血腥味在嘴里炸开。清醒的一刹那,混沌珠旋转加速,一圈清光扫过,街道崩塌,卡车化作黑烟消散。
眼前变成一片血色荒原,风吹起沙砾般的碎骨。远处站着个黑影,穿着和我一样的龙甲,背对着我。
“你本凡人,妄想主宰洪荒?”那声音和我一模一样。
我没答话,直接催动龙元,在识海中凝出一把剑。剑尖指向黑影,一步踏出。
剑刺进黑影后心时,它惨叫一声,身体炸成无数魔虫,四散逃窜。这些是寄生型心魔,专门啃食宿主记忆。
我不管它们,继续往前走。系统提示跳出来:【检测到高密度记忆节点,位于识海深层偏左区域】
找到了。
我集中所有力量,将龙元压缩成锥形,朝着那个方向猛冲。途中撞上三道记忆屏障,全是虚假战场影像——有我和鸿钧对峙的画面,也有我跪在天道碑前的场景。我都懒得看,直接用混沌珠撞碎。
终于,我撞进了核心区。
大量碎片涌进来。
一座巨殿沉在幽冥深处,通体漆黑,屋顶刻着倒悬的星辰图。殿前九根柱子插在地上,每根柱子绑着一具尸体,皮肉焦黑,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一个仪式正在进行。一群黑袍人围着祭坛念咒,地上画着复杂的阵法,中心写着两个字:劫源。
断续的声音响起:“……劫源不灭……轮回不止……只要种子还在,三千年后,量劫重开……”
画面突然抖了一下,转到一处山谷。那里堆满了龙骨,中央立着一块石碑,上面是我的名字。一群魔修正在焚香叩拜,嘴里喊着“真祖降临”。
我心头一震。
他们把我当神供起来了?
还没等我看清更多,一股反冲力从内部炸开。罗睺的残魂终于反应过来,开始拼命抵抗。整个识海剧烈震荡,血土翻卷,天空裂开一道口子,涌出黑色火焰。
我立刻切断连接,收回神识。
睁眼时,我已经退到墙边,嘴角有血。刚才那一击差点被反噬,要不是混沌珠自动护主,我现在可能已经神志不清。
“怎么样?”烛龙靠过来扶我。
“拿到东西了。”我抹掉嘴边的血,“但他察察觉了。”
我低头看系统记录,刚才提取的记忆片段已经自动归档。那座黑殿极可能是魔族残部的聚集地,九具尸骸代表九大分支,而“劫源”这个词,说明这场量劫根本没结束,只是暂停。
更麻烦的是,有人在拿我的名字搞崇拜运动。
我回头看向冰棺。罗睺的脸还是那样平静,但嘴角翘了一下,像是在笑。
“他刚才动了。”我说。
“什么?”
“不是身体,是神魂。”我盯着屏幕,“我在他识海留了个烙印,一旦他试图重组意识,就会引爆。可刚才,烙印提前响了一次警告。”
烛龙脸色变了:“触发了?”
“被挡住了。”我说,“但他体内有东西在回应外界,可能是某种信号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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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现在杀了他?”
“不行。”我摇头,“他死了,那些人反而会疯狂。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线索,不是尸体。”
我走到监控台前坐下,调出地图。根据记忆里的地形对比,那座黑殿应该在幽冥海底部,靠近古魔界裂隙的位置。那里常年被黑雾笼罩,连探灵盘都照不透。
“派几队暗哨过去。”我说,“不要正面接触,只负责侦查。发现异常立刻回报。”
“要是他们动手呢?”
“不动手最好。”我冷笑,“要是动手……那就顺藤摸瓜,把根一起拔了。”
烛龙点头,转身出去安排。
我一个人留在监控室,盯着屏幕发呆。罗睺一直闭着眼,可我能感觉到,他在听。
我忽然开口:“你说我输了,是觉得他们会替你完成计划?还是你觉得,我会因为知道真相而崩溃?”
冰棺没动静。
我笑了下:“你知道吗?我最不怕的就是真相。再烂的结局,我也经历过一次了。前世被车撞死那天,我连遗言都没说完。现在能活着站在这儿,说什么都不算输。”
我站起身,走到冰棺前,手掌贴在冰面上。
“你可以等你的‘三千年后’。”我说,“但我不会让你等到那天。”
话音落下,冰棺内部温度骤降,霜花迅速蔓延。罗睺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是轻轻敲了两下,像在打摩斯密码。
我没动。
两下,停,一下,再两下。
我皱眉。
这不是无意识的动作。
是信号。
我立刻调出音频分析,把冰棺周围的震动频率导入系统。几秒后,结果出来了——那不是随机抽动,是编码信息,用的是上古魔族密语。
翻译结果显示一行字:
我猛地抬头看向罗睺。
他的眼皮颤了一下,嘴角缓缓拉开,露出一个完整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