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下，停，一下，再两下。
冰棺里的手指又动了，这次不是抽搐，也不是幻觉。系统刚把震动频率转成文字，那行字就跳了出来——“她快醒了”。
我盯着屏幕，心跳没乱，呼吸也没变。但手已经握紧了混沌珠，指节发白。烛龙站在我身后，一句话没说，他知道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我把那段编码重新导入融合系统，启动高维回溯模式。画面开始重组，碎片一点点拼接。黑殿、祭坛、九具焦尸、焚香叩拜的魔修……还有那个被刻在石碑上的名字。
是我的。
“这不只是崇拜。”我低声说，“是立教。”
烛龙走近一步：“你要查？”
“必须查。”我调出三维投影，黑殿结构在空中展开，“罗睺没疯，他留的是后手。三千年后量劫重开，靠的不是他复活，是信仰积累。”
投影旋转，显示出地脉流向和星图对应点。幽冥海底部，古魔界裂隙上方，常年阴气汇聚，适合藏身。系统标记出七个异常灵气波动区，其中三个与记忆中的阵法纹路吻合。
“这里。”我点中一处，“黑殿真实位置，八成在这。”
烛龙皱眉：“你打算打进去？”
“不。”我摇头，“现在动手，等于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了。他们会散，会躲，甚至会提前启动仪式。”
“那你打算等？”
“等他们自己露头。”我说，“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清剿，是布网。”
我关闭投影，打开通讯链路，连接龙族高层会议频道。五分钟后，议事殿光影亮起，十二道身影陆续浮现，围成半圆。
“召集你们，是因为量劫根本没结束。”我站在中央，背后悬浮着黑殿全貌图，“罗睺被捕只是表象，真正的危机在地下。”
有人开口：“祖龙，他已经废了，识海被封，肉身冻结，还能翻出什么浪？”
“他不需要翻身。”我放大祭坛画面，“你们看这个阵法，中心写着两个字——劫源。这不是普通的祭祀，是养根。他们在用我的名字积攒气运，等某一天，把这份力量反哺给魔族。”
另一人冷笑：“可笑！你是龙族之主，洪荒正统，他们供你，岂不是帮你聚气？”
“错。”我冷声打断，“他们供的不是我，是一个被扭曲的‘真祖’。如果放任不管，十年内，我的神格会被外力重塑，龙族气运将被动分流。”
全场安静。
我继续说：“这不是危言耸听。系统检测到，过去三个月，已有十七个小型部落改信‘真祖教’，焚毁原有图腾，改用黑焰龙纹。这些地方，原本都是龙族附属。”
烛龙补充：“而且所有信徒死后，魂魄都不入轮回，消失在幽冥海方向。”
又有声音响起：“那也不能因为几个邪教就劳师动众吧？现在四海刚稳，凤族和麒麟族还在观望，万一我们大动干戈，反而引发误会。”
“误会？”我看着说话的人，“你觉得罗睺会给我们解释的机会吗？他临被捕前说‘你输了’，不是认命，是在宣告开始。”
我抬手，调出信仰扩散模拟图。红点从幽冥海向外蔓延，像血滴入水。
“如果不做反应，三年后，这种信仰会渗透进至少三分之一的小族。到时候不是我们在主导局势，是他们在借我们的名号重建秩序。”
没人再反驳。
我走到主位坐下：“接下来，执行三线策略。”
所有人集中精神。
“第一线，监控。”我看向烛龙，“派三组暗哨潜入幽冥海周边，只观察，不接触。记录所有进出人员、灵气变化、祭祀频率。发现新据点，立刻上报，禁止擅自行动。”
烛龙点头：“明白。”
“第二线，净化。”我转向负责内务的长老，“排查近五年所有参与过对魔作战的族人，尤其是接触过魔核或黑符的。用龙血试纸检测体内是否有残留印记。一旦发现异常，立即隔离，施以清心咒。”
长老皱眉：“会不会太严？有些只是擦伤。”
“宁可错查十个，不能漏掉一个。”我语气不容置疑，“内鬼比外敌更危险。”
最后，我看向推演司主管：“第三线，预判。启动混沌珠未来推演功能，计算未来百日内的气运波动曲线。重点关注信仰增长突变点、地脉异动区、以及天机紊乱频发带。我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最可能动手。”
主管犹豫：“推演一次耗三千年龙元，连续百日……代价太大。”
“我来承担。”我说，“现在不是省钱的时候。”
命令下达后，众人陆续离开。议事殿渐渐空了，只剩下我和烛龙。
“你真相信那个‘她快醒了’？”他忽然问。
我没有马上回答。
系统里还存着那段摩斯密码的原始波形图。两下，停，一下，再两下。这不是随机信号，也不是身体反射。是传递信息。
“我不知道‘她’是谁。”我说，“但罗睺不会无缘无故留这句话。他在等什么人醒来。”
烛龙沉默片刻：“要不要加派人手去查？”
“不行。”我摇头，“我们现在任何大的动作都会惊动他们。只能靠现有情报慢慢挖。”
我重新调出幽冥海监控图，七个异常点正在闪烁。其中一个刚刚出现新的热源信号，像是有人点燃了火堆。
“你看这里。”我把画面放大，“昨晚还没有这个光点，今天早上六点零七分出现，持续了四分钟，然后消失。周围没有生命体征，但空气中有微量硫磺味。”
烛龙眯眼：“祭祀残留？”
“可能是试探。”我说，“他们在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
我下令：“把这个频段加密，以后所有传回数据都走隐频通道。另外，把过去七天的所有监控记录再筛一遍，找有没有类似的短暂信号。”
烛龙应声去办。
我独自坐在王座上，看着屏幕。黑殿的影像静静悬浮，仿佛在嘲笑我的谨慎。
我知道他们在动，但我不能急。
这场仗不再是正面厮杀，而是谁先露出破绽。
我伸手摸了摸混沌珠，温度有点高。刚才连续调用系统，消耗不小。
但还不够。
我还得再撑住。
屏幕突然跳了一下。
一个新的信号出现了。
来自西北角的地底隧道。
依旧是那种节奏——两下，停，一下，再两下。
我猛地坐直。
这一次，不是从冰棺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