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地表开始隆起，泥土一块块炸开。
我立刻把混沌剑握紧，龙骑编队正在高空盘旋，地面部队已经收拢阵型。融合系统画面一闪，地下三百丈的位置出现一个巨大能量团，移动速度极快，正朝着指挥所方向直冲而来。
不是残兵，是主力。
“所有单位回防！”我在通讯中下令，“九宫锁魔阵准备，烛龙接管调度！”
话音刚落，地面轰然炸裂。一道黑影从地底冲出，带起的气浪掀翻了三名龙族战士。那人落地站稳，黑袍猎猎，脸上戴着半张骨质面具，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全场。
是罗睺。
他没说话，右手一抬，身后接连破土而出七道身影，全是魔族顶尖高手。他们分散站位，瞬间锁定了龙族防线的三个薄弱点。
“想打时间差？”我冷笑，“现在才来，晚了。”
我没等他动手，直接跃上半空，龙躯在升腾中展开，万丈真身横贯天际。混沌剑划出一道弧光，直劈罗睺头顶。
他举臂格挡，手臂上浮现出黑色纹路，硬接了这一击。剑锋与魔气相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余波震塌了旁边一座山头。
地面部队趁机结阵。九名龙族高层迅速就位，围绕核心区域布下九宫锁魔阵。混沌珠悬浮在阵眼中央，散发出稳定气机的波动，压制住魔族带来的混乱气息。
罗睺冷哼一声，身形突然模糊。
下一瞬，他出现在东南防线外，双手一撕，空气中裂开一道口子，三道黑影从中窜出，直扑几名年轻龙族。
“噬魂劫影！”我心头一沉。
这是魔族禁术，能分出实体化身，专攻神魂。刚才那三道黑影撞上两名龙族战士，对方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双眼翻白，当场倒地抽搐。
“启用灵络共鸣！”我通过融合系统发布紧急指令。
混沌珠光芒一闪，两道昏迷的龙族身上泛起微光，神识被接入护佑网络。虽然还没醒，但灵魂波动稳住了。
我俯冲而下，龙尾横扫，将两道化身拍散。它们化作黑烟消散，却没有完全消失，反而在空中重新聚拢。
第三道化身已经逼近阵眼，目标正是混沌珠。
我人在半空，调转方向，混沌剑脱手飞出，化作一道流光贯穿那道黑影。剑尖穿透的瞬间，黑烟剧烈翻滚，发出一声尖锐嘶鸣，彻底湮灭。
罗睺站在原地，面具下的嘴角动了动。
“你还是这么谨慎。”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可你忘了，真正的战斗，从来不是靠人数赢的。”
“那你试试看。”我说。
我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龙躯盘旋而下，四爪锁定他的位置，混沌剑回旋归位。融合系统提示：目标魔力波动异常，体内能量正在急剧压缩。
不对劲。
这种节奏，像是要自爆。
“所有人后撤！”我大吼，“封锁外围，别让他跑了！”
命令刚传出去，罗睺突然抬手，按在自己胸口。黑色魔纹从皮肤下蔓延出来，整个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周身爆发出不稳定的扭曲气流。
紧接着，一声闷响。
空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震荡波呈环形扩散。我第一时间用龙躯挡住混沌珠，但冲击力还是让融合系统闪了一下，界面卡顿了三息。
等画面恢复时，罗睺和那几个魔族高手已经不见了。
只剩地上几缕未散尽的黑气，在风中缓缓飘向南荒深处。
“追！”我下令。
地行特战组立刻出动，顺着魔气轨迹追踪。不到一刻钟，回报传来：黑气最终消失在极渊边缘，那里有一条隐秘地脉通道，通向地下三千丈。
“他没走远。”我落在高崖上，盯着极渊方向。
烛龙赶来汇报：“九宫阵受损两处，两名族人神魂受创，已送往后方救治。其他伤亡轻微。”
“罗睺呢？”
“痕迹断在入口，无法确认是否进入。”
我低头看了眼融合系统。刚才那三息卡顿，导致丢失了最关键的撤离路径数据。但有一点可以确定——他不是溃逃，是主动撤退。
而且，他选择了极渊。
那是南荒最深的地脉裂口，传说连始麒麟都曾在那里失踪过三天。寻常魔气进不去，只有携带特定印记的存在才能通行。
那块令牌上的独眼标记，应该就是钥匙。
“他不是来决战的。”我说，“是来试探。”
烛龙皱眉：“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有没有防住他的后手。”我抬头看向远处仍在冒烟的枢纽废墟，“之前炸掉的那些据点，可能只是幌子。他真正要保的，是极渊下面的东西。”
“要不要现在派人下去？”
“不行。”我摇头，“他既然敢露面，肯定留了陷阱。贸然进去，正中下怀。”
远处，龙骑编队还在巡逻，地面部队开始清理战场。有战士拖着受伤的同伴往医疗区走，有人默默收拾破碎的兵器。
胜利的气氛没了。
刚才那一波突袭太快，太准。罗睺没贪功，也没恋战，打完就走，干净利落。这不像败退，更像一次精准的战术验证。
他在确认一件事——我们到底知不知道他的底牌。
而现在，他知道我们还不知道。
所以他会再来。
我伸手摸了摸混沌剑的剑刃，上面还残留着一丝黑气。刚才那一击，我明明砍中了他的防御，但他几乎没有后退。
这家伙，比预想的难缠。
“通知各部，一级戒备持续。”我说，“今晚谁也不准松懈。另外，把蓬莱岛送来的那三具古械傀儡调到前线，充能完毕后待命。”
“是。”
烛龙转身去传达命令。我站在高崖边缘，风吹得战甲作响。
极渊的方向，一片死寂。
但我知道，那边有人在看着。
也许就在某个裂缝里，罗睺正靠着石壁喘息，手里握着那块独眼令牌，计算着下一次出手的时间。
他不怕我找到他。
他怕我不来找他。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我收回视线，打开融合系统，重新调出南荒全境地图。七个枢纽的位置标红，其中五个已经变灰，代表摧毁。剩下两个，一个是刚刚被炸毁的二号备用通道，另一个……
是极渊。
它一直不在正式名单上，因为探测不到能量波动。但现在看来，不是没有，而是被屏蔽了。
我放大那个区域，尝试用混沌珠共振扫描。三次失败后，第四次，系统终于捕捉到一丝微弱反馈——地下三千丈，存在一个封闭空间，内部有规律心跳般的脉动。
每隔十二息，跳一次。
像是某种封印装置在运转。
也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我盯着那个信号，手指无意识敲了下屏幕。
就在这时，通讯响起。
“老大，地行组发来最新情报。”
“说。”
“他们在极渊入口发现了这个。”
画面切换，一块残片被放在镜头前。材质像是黑曜石，上面刻着断裂的符文，中间有个凹槽，形状和那块独眼令牌完全吻合。
“这不是自然破损。”我眯眼，“是被人强行拔出来的。”
“也就是说……”
“有人先我们一步，进了极渊。”
我关掉通讯，抬头望向那片漆黑深渊。
风忽然停了。
崖边的火把晃了晃，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