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通报声。
“禀报祖龙,有一人自称从西荒而来,请求面见。”
我没有动。手还按在扶手上,指尖微微用力。刚才系统刚跳出那个信号源提示,人就到了?来得倒是不慢。
我盯着接见厅门口的方向,融合系统自动拉近视野,扫描三百步外的区域。画面里站着一个老者,灰白头发披散肩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粗麻道袍,脚上是破草鞋,身上没有法宝气息,也没有灵力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散修,连元神都不稳。
但系统标记了他的脚步轨迹——每一步都刚好避开地面上的隐阵节点。不是巧合。能避开这些的人,要么来过这里很多次,要么对龙族布防极其了解。
我开口:“放他进来,三十步外停下,亲卫搜身。”
传令兵领命而去。我没关掉系统界面,反而开启了“生命体征分析”和“气机溯源”两个模块。这人还没进殿,我已经准备好了三套应对方案:如果他体内藏有魔种,立刻启动禁制;如果有空间类法宝,直接冻结周围时间流速;如果只是普通人,那就看看他到底想说什么。
十息后,那人被带到了殿前。
亲卫回报:“未发现任何禁器或伪装法器。”
我点头,示意他独自走进来。
他走得很稳,速度不快也不慢,双手垂在袖中,没乱动。到殿中央站定,抬头看我。
眼睛很亮,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眼神。
“你从西荒来?”我问。
“是。”他说,“走了三个月,路上死了两次,又被拉回来。”
我没接话。死而复生的情况不少,但能在西荒活下来还能走到这里的,不多。
我继续查他的数据。系统显示,这人体内有一丝极微弱的气息残余,频率和昨晚出现在幽冥裂渊外围的空间波动高度相似。不是同一个人,但来源一致。
我盯着他:“你知道自己身上带着什么东西吗?”
他笑了下:“知道一点。也正因为知道,才敢来找你。”
“说。”
“罗睺的魔功有问题。”他声音不高,“表面看无懈可击,实际上有个缺口。只要找到根源,就能打断他的布局。”
我眉梢没动,心里却已经翻了一遍。沧溟留下的布条写着“玄瞳不在渊底”,现在这个人又提罗睺魔功有缺。两者有没有联系?
我反问:“你既知魔功有缺,可敢言其源?”
他摇头:“不是我不说,是真的不能说。知道的人都死了。唯一能证明这一点的,是一块碑。”
“什么碑?”
“心渊残碑。”他说,“立于西荒裂谷,记载远古魔神修炼禁忌。后来被天雷劈碎,只剩碎片散落。但其中一段遗纹,能照出魔功真正的破绽。”
我立刻调出系统数据库,搜索“心渊残碑”。
结果跳出来:词条属于低可信度传说事件,关联三起失踪案,时间分别是八十年前、六十二年前、三年前。失踪者都是擅长破解上古禁制的大能,最后出现的位置都在西荒边缘。
系统评级为“未验证”,但标注了混沌法则残留痕迹的可能性较高。
我再看他:“为何找我?”
他终于直视我的眼睛:“因为只有十二金爪祖龙之血,才能激活残碑遗纹。你是唯一活着的祖龙。”
殿内安静了一瞬。
我没有否认。这个秘密知道的人极少,连龙族内部也只有几位长老清楚。他能说出来,说明消息来源不简单。
但我还是不信。
太巧了。沧溟刚留下线索,这个人就带着更进一步的情报上门。像是安排好的接力。
我闭眼,系统自动回放昨晚那块布条上的字——“玄瞳不在渊底”。然后对比眼前这人说的话。两件事单独看都没法证实,但拼在一起,逻辑开始通了。
如果罗睺的魔功真有缺陷,而“玄瞳”并不是真正掌控者,那就意味着他们内部有裂痕。有人想借外力打破平衡。
也许这个人,就是那一方派来的。
我睁开眼:“你说的秘地,可有方位?”
他伸手进怀里,掏出一块焦黑的石片,托在掌心递上来。
我没让亲卫接,自己起身走下高台,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接过石片。
入手冰凉,表面布满裂纹,像是被高温烧过又急速冷却。系统立即扫描,识别出其中含有一丝混沌初开时期的法则残迹,真实性达到976。
这不是假货。
更重要的是,石片内部刻着一条极细的能量路径,指向西荒深处某个坐标。那个位置正好和数据库里记载的心渊旧址重合。
我盯着石片看了几秒,转身走回主位。
坐下后,我把石片放在桌面上,打开通讯频道。
“召三位统领副将,带精锐小队,持此石片,即刻启程赴西荒裂谷,务必将残碑线索带回!”
命令发出去,我抬头看他:“我会派人去查。若你所言属实,龙族自不负你。”
他松了口气,肩膀微微放松:“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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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谢得太早。”我说,“你现在还不能离开。偏殿已备好住处,等调查结果出来前,你就待在那里。”
他没反对,只点头:“理应如此。”
两名亲卫上前带他离开。他走得依旧平稳,没回头看我一眼。
等人都走了,我重新调出系统界面,把石片的数据导入追踪模块,设定一旦精锐小队接近目标区域,立刻同步画面。
然后我点开另一个窗口,把“玄瞳不在渊底”七个字和刚才那人的供述并列排布,加上石片信息,形成一条新的推演链。
屏幕上慢慢浮现出三个关键词:
中间还缺一环。但这已经是目前最清晰的突破口。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扶手。
之前我们一直在被动应对——凤族异动、麒麟备战、影魔袭击。每一步都是别人设好的局,我们在拆招。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个人带来的不只是线索,是一个反击的机会。
只要残碑真的存在,只要它确实记录了罗睺魔功的弱点,那我们就不再是只能防守的一方。
我可以主动出击。
正想着,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醒:
【精锐小队已集结完毕,正在领取定位玉符,预计三十息后出发】
我点点头,关闭提示,转而调出西荒地形图。那片区域常年被沙暴覆盖,灵气紊乱,连飞鸟都难存活。正常情况下没人会往那里去。
但现在不同了。
那里可能藏着能扭转整个局势的东西。
我盯着地图上的红点,久久未语。
这时门外又有了动静。
一名弟子匆匆进来,低头行礼:“祖龙,刚才那位散修,在进入偏殿前说了句话。”
“什么话?”
“他说……‘时间不够了,他们已经开始填碑文’。”
我猛地抬头。
“填碑文”是什么意思?是要掩盖真相?还是在篡改内容?
我立刻下令:“通知精锐小队,提速前进,务必在日落前抵达第一段坐标!”
弟子领命跑出去。
我站起身,走到窗边。外面风平浪静,山峦静默。
但我知道,一场看不见的赛跑已经开始了。
我转身回到主位,打开实时监控窗口,等待小队出发的画面传回。
屏幕先是黑了一下,接着出现几名龙族战士的身影。他们身穿轻甲,腰佩短刃,手中握着定位玉符,正快速穿过传送阵。
带队的是副将之一青鳞,经验老道,曾深入北冥执行过三次秘密任务。
他们站定后,青鳞举起玉符,低声念了一句口令。
光芒一闪,整支队伍瞬间消失。
下一秒,画面切换成移动视角——这是绑在青鳞肩甲上的传影珠在工作。
视野晃了晃,稳定下来。
前方是一片黄沙漫天的峡谷,两侧岩壁如刀削般陡峭。天空灰暗,看不到太阳的位置。
队伍开始前进。
我盯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突然,传影珠的画面抖了一下。
青鳞停住脚步,抬手示意身后队员隐蔽。
前方沙地上,有一串脚印。
不是他们的。
而且脚印边缘已经开始风化,说明至少存在了三天以上。
但问题在于——这片区域本不该有人来。
我屏住呼吸。
青鳞蹲下身,用手指轻轻碰了碰脚印边缘。
沙粒簌簌落下,露出底下一层黑色物质。
他回头,对着肩甲低声道:“报告祖龙,发现异常痕迹,疑似人为布置,建议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