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鳞抬起手，队伍立刻停下。前方沙地上的脚印到这里就断了，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他蹲下身，指尖蹭了过去，掌心沾了一层灰黑色粉末，摸起来有点滑。
传影珠的画面微微晃动，我的视线跟着他的动作移过去。那粉末不是沙尘，倒像是某种矿渣烧过后的残留物。系统自动扫描，结果显示含有微量火属性禁制残余，但来源无法匹配数据库。
“继续前进。”我在心里下了指令。信号还在传输，说明他们还活着，还能走。
青鳞站起身，挥手示意队员散开警戒。五名龙族战士迅速拉开距离，呈扇形向前推进。他们的轻甲表面泛着淡淡光晕，那是出发前我亲手激活的护符在起作用。只要有一人遇险，整个小队都能瞬间感知位置。
地面开始变得不平。原本松软的黄沙逐渐被坚硬的岩层取代，裂缝中透出暗红光芒，像是底下有东西在燃烧。空气也热了起来，呼吸时能感觉到喉咙发干。
突然，走在最左边的战士脚步一顿。他原地转了个圈，眼神有些发直。
“小心！”青鳞低喝。
但已经晚了。那名战士猛然抽出短刃，朝着身旁队友刺去。对方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反手一拳砸在他肩膀上。可那人根本不退，反而跟疯了一样扑上来。
“幻阵！”我心头一紧。
这不是普通的迷阵，是能把人心底最深的杀意放大的那种。之前在北冥执行任务时见过一次，当时三个精锐在里面打到两死一伤才被强行拉出来。
青鳞没有犹豫，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纸拍在自己额头上。符纸瞬间燃成灰烬，他双眼清明了几分。接着他大吼一声：“九宫辨位，归心！”
这是我在临行前教他们的口诀。九宫是方位，辨位是定神，归心才是关键。听到这句的战士一个个甩了甩头，像是从水里冒出头来一样，喘着粗气。
刚才动手的那人跪在地上，脸色惨白。“我……我看到了同门背叛……”
没人说话。这种事不能怪他。能撑到现在没彻底失控，已经是极限。
“把护符点了。”青鳞下令。
一名战士咬破指尖，在护符上画了道血痕。护符亮起一道金光，像刀子一样划开了眼前的空气。那一瞬间，整个峡谷仿佛扭曲了一下，原本空荡荡的前方出现了三道虚影——那是他们刚才差点撞上去的石墙。
众人从缺口冲了出去。
刚落地，地面猛地一震。
“趴下！”青鳞喊。
话音未落，脚下岩层裂开，露出一片布满倒刺的青铜齿轮。齿轮正高速旋转，蒸汽从缝隙里喷出来，烫得人皮肤生疼。上方岩壁同时射出飞镖，速度快得看不清轨迹。
“逆鳞阵！”青鳞翻身跃起，背对齿轮坑，双臂张开。
其余战士立刻靠拢，背部相贴。他们的龙鳞共鸣起来，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屏障。飞镖叮叮当当地打在上面，留下几道白印，但没能穿透。
“等蒸汽停！”青鳞盯着头顶的喷口。
他们等的是节奏。机关不可能一直运作，总有间隙。果然，十息后，蒸汽突然中断。齿轮转速也慢了一瞬。
“跳！”
五个人同时跃起，踩着齿轮边缘冲了过去。落地时有人滑了一下，膝盖磕在石头上，但没叫疼，爬起来就跑。
他们在对面岩壁上贴了枚标记符。这是为了避免重复触发同一机关。系统显示，这条路径已经被记录，下次再有人来，至少能少死一半。
往前走了约莫半炷香时间，通道越来越窄。两侧岩壁上的符文开始发光，颜色由灰变紫，又从紫转黑。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青鳞抬手让大家停下。他拿出定位玉符，对照石片上的能量路径。玉符顶端亮起一点绿光，指向前面拐角。
“还有三百步。”他低声说。
就在这时，地面剧烈震动。
不只是震动，更像是某种东西在地下爬行。岩石发出嘎吱声，裂缝一条条蔓延开来。所有人握紧武器，背靠背围成一圈。
轰！
一头巨兽从地底冲出。全身漆黑如铁，体型比成年犀牛还大，四肢粗壮，每一步落下都在地上砸出坑。它的眼睛是赤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光。
还没等反应过来，第二头、第三头接连破土而出。转眼间，十几头围住了他们。
“守护兽！”青鳞喊，“别主动攻击，先退！”
队伍边打边撤，退到一处隘口。这里地势较高，只能容两三头兽同时进攻。他们立刻分成三人一组，轮流输出压制。
第一波冲击被挡了下来。一头兽的前腿被砍伤，动作迟缓了一瞬，立刻被推回地下。
但更多的兽正在靠近。它们似乎不怕痛，也不怕死，只是一味往前冲。
“困龙诀还记得吗？”青鳞回头问那个擅长阵法的战士。
那人点头，立刻蹲下，在地上快速刻画符号。这是简化版的困阵，没法永久封印，但能拖住几秒就是几秒。
阵成那一刻，三头兽的动作明显变慢。它们像是陷入了泥潭，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腿。
机会来了。
“集火左边那只！”青鳞下令。
四把短刃同时出手，精准命中那头兽胸口的一块暗色晶体。晶体碎裂的瞬间，整头兽僵住，然后轰然倒地。
其他兽的动作齐齐一顿。
不是害怕，是本能察觉到了危险。它们开始后退，但仍围着不散。
“有效。”青鳞喘了口气。
他知道不能再拖。这些兽会越聚越多，等到数量压倒性优势时，再强的配合也没用。
“继续前进。”
队伍重新列阵，缓缓向前推进。死去的兽体很快被地缝吞没，像是从未存在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泥土的气息。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段向下的阶梯。台阶很窄，两边没有扶手。雾气从下面升上来，遮住了视线。
青鳞抬手止步。
身后战士们靠在岩壁上喘气，有人手臂带伤，有人膝盖渗血，但没人喊累。他们的护符还在发光，说明状态尚可。
我盯着传影珠的画面。信号稳定，能量读数正常。他们做到了我能想到的一切。
可我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青鳞看了眼玉符。绿光闪烁，距离目标只剩最后一百步。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迈步。
就在这时，雾气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不是来自前方，而是四面八方。岩壁、地面、头顶，全都震动起来。
所有战士立刻站直，握紧武器。
青鳞抬起手，做了个“准备战斗”的手势。
他们的影子被雾气映在墙上，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