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裂开的瞬间，我手中的混沌灵宝已经亮了起来。
那道红眼不再藏了，直接睁开，像一块烧透的烙铁嵌在虚空里。紧接着一股力量从里面压出来，地面像是被无形的大手往下按，裂缝迅速朝四周蔓延。
我知道他要出来了。
系统提示符印锁定目标，波动频率稳定，距离不断缩小。我没有动，等他踏出第一步。
他出来了。
高大身形从黑雾中走出，披着黑色长袍，边缘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卷曲发焦。手中握着一柄弯镰，通体漆黑，只在刃口处泛着暗红，像干涸的血迹。他站定的那一刻，周围空气仿佛凝固，连风都停了。
先遣部队还在祭坛西侧列阵，看到这人出现，立刻有人开始后退。
“别乱！”统帅低吼一声，强行稳住阵型。
罗睺看了他们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然后他抬起手，镰刀轻轻一挥。
一道黑光扫过地面，三名龙族战士还没反应过来，身上甲胄直接崩裂，胸口出现一条深可见骨的伤痕。他们倒下的时候，嘴里还咬着牙没喊疼。
我知道不能等了。
“主力加速推进，封锁四方退路！”我传音出去，同时腾空而起，混沌灵宝在掌心旋转，凝聚成一把长刃，刀身缠绕着金色龙纹。
我冲了过去。
他没躲，反而迎上来，像是早就等着我。
双器相撞，声音不大，但冲击波直接炸开，百里内的山头全是一震，几座矮峰当场塌了半边。气浪掀翻了三名靠得太近的麒麟战士，他们滚出去十几丈才停下。
我的手臂有点麻，但他也没好到哪去，脚步往后滑了半步，脚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沟。
他抬头看我，第一次正眼打量。
“祖龙？”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磨刀石刮过铁板，“你比我想的快。”
我没回话，直接第二击劈下。
他举镰格挡，这次我加了力，刀刃压着他往下沉，两人僵持在半空。我能感觉到他体内魔气翻涌，像井水沸腾，一层层往上顶。
系统突然震动：【检测到魔元异种频率，建议启动‘反谐共振’模式】
我立刻照做，催动融合系统深处的力量，混沌灵宝猛地高频震颤，发出一阵刺耳的鸣响。罗睺脸色一变，手臂一抖，镰刀差点脱手。
我趁机抽身跃开，拉开距离。
他站在原地没追，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不再是轻视，而是认真。
“难怪敢设局。”他说，“你手里有东西，不是单纯的龙族传承。”
我还是没说话，但心里清楚，这家伙比预想的难缠。刚才那一击，我已经用了七分力，他接下了，还能稳住。
先遣部队那边压力骤增。
他忽然转身，镰刀横扫，一道弧形魔气直奔祭坛方向。我立刻意识到他要清场，不能让他得手。
“撑住！”我冲他们吼了一声，同时冲过去拦截。
晚了一步。
魔气撞上护界屏障，那层由三名长老燃烧精血撑起的光膜剧烈晃动，咔的一声裂开蛛网状的缝。一名长老当场吐血，跪倒在地，另外两人咬牙继续支撑。
剩下的战士立刻收缩阵型，背靠祭坛残基组成九曲回龙盾阵。九面龙鳞盾交错叠加，形成螺旋防御结构，勉强挡住后续攻击。
一名年轻龙将站在最前，脸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举起长枪，对着天空大喊：“我们是祖龙之子！退一步，就是辱我全族！”
这句话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心里猛地一紧。
战意一下子炸了。
我不再保留，双手握住混沌灵宝，全身灵力灌入，刀身金光暴涨。我从高空俯冲而下，直取罗睺后心。
他感应到了，没有回头，反手就是一记镰影甩来。
我侧身避开，刀锋擦着他肩膀划过，带出一串黑血。那些血落地后竟然自己蠕动，变成细小的虫子往地里钻。
我皱眉，立刻远离。
他转过身，看着我，右手缓缓抚过伤口。黑血消失，伤口愈合，像是从未受过伤。
“有意思。”他说，“你让我流血了。”
“不止是血。”我盯着他，“你还暴露了位置。”
他一愣。
随即冷笑：“你以为这就完了？你觉得我会一个人来？”
“你不是一个人。”我说，“但你现在，已经是孤身一人。”
他眼神闪了一下。
远处传来闷响，四面八方都有。那是主力部队正在封路的声音。山体震动，结界成型，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正在合拢。
他终于抬头看了看天。
黑雾被某种力量撕开一角，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东南方一道光闪过，是第二枚影脉符印激活的信号。
他明白了。
“你是故意让我看到祭坛的。”他说，“也是故意让他们表现得很急躁。”
“对。”我说，“我还故意让你觉得我输了。”
他沉默了几息，忽然笑了。
“可你忘了，”他慢慢抬起镰刀，“就算被你逼出来，我也比你强。”
话音落，他动了。
整个人瞬间消失，下一秒出现在我头顶上方，镰刀自上而下劈来。我举刀格挡，被砸得直坠地面，落地时双脚陷入泥土半尺深。
他紧跟着压下来，攻势如潮，一击快过一击。我只能防守，根本找不到反击机会。每一击都带着沉重魔压，震得我五脏发颤。
系统不断报警，提示灵力消耗过快，建议切换战斗模式。
我没理。
硬接第三十七击的时候，我抓住一个空档，左手结印，口中念出龙族真言：“苍茫六合，听我号令！”
九道金雷从云层劈落，呈环形围剿他。
他冷哼一声，挥袖甩出十二具魔尸，全都是穿着古战甲的尸体，面容扭曲，双眼空洞。那些尸体飞到空中，主动迎向雷击，一一炸碎。
他自己借着烟尘掩护，再次消失。
我站在原地，没动，闭上眼睛。
系统还在追踪他的魔气轨迹。
来了。
左侧三十丈，低空逼近。
我猛然睁眼，转身就是一刀横扫。
他刚好闪现出来，被逼退数步。
“你靠的是外物。”他盯着我，语气冷了下来，“没有系统，你什么都不是。”
“你说得对。”我握紧刀柄，“但我有。”
他不再废话，双手握镰，全身魔气暴涨，黑雾以他为中心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
我知道他要放大招了。
“所有人，趴下！”我吼出最后一道命令，同时把混沌灵宝插进地面，双手按在刀柄上，启动融合系统的终极防御协议。
一圈金光从我脚下扩散，形成半球形护罩，将先遣部队和祭坛区域全部罩住。
下一秒，他的攻击落下。
黑雾化作亿万根尖刺，从天而降，每一根都带着破甲穿魂之力。砸在护罩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像暴雨打铁皮。
护罩剧烈晃动，裂开几道缝，又被我强行补上。
这一击持续了整整十息。
结束时，护罩碎了，我也单膝跪地，嘴角溢血。
他站在远处，气息也有些不稳，显然那一击耗力不小。
我们隔着战场对视。
谁都没动。
先遣部队还活着，虽然大部分带伤，但阵型没散。他们靠着残疾喘息，有人扶着同伴，有人默默检查武器。
我慢慢站起来，擦掉嘴边的血。
“你挺能扛。”他说。
“你也挺能装。”我回，“刚才那一招，至少抽了你三成本源吧？”
他没否认。
远处山脊上的符印还在发热，信号稳定。
主力部队已经完成合围，只差最后收网。
但我不能急。
他也不是傻子，一旦察觉包围圈闭合，肯定会逃。
所以现在，得让他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我抬手，把混沌灵宝从地上拔出来，刀身有几处裂痕，金光黯淡。
“再来？”我问他。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点头。
“好。”
他迈步走来，步伐比之前慢，但气势更沉。
我知道真正的交锋，这才开始。
他举起镰刀，我握紧残刀。
两人同时冲向对方。
刀与镰再次相撞，火花四溅。
这一次，谁都没有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