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龙爪插入地面，一股暖流从地底涌上来。融合系统在体内运转，把散乱的灵力重新聚拢。嘴角还有血，但我顾不上擦。
罗睺站在十丈外，黑雾绕着他转，像一群不肯散去的乌鸦。他刚才那一击耗了不少力气，呼吸比之前重了些。我知道他也在恢复，谁先出手，谁就可能露出破绽。
我没等他。
仰头长啸，声音撕开云层。这不是普通的吼叫，是龙族最古老的战令——九龙共鸣。九道金光从远处山岭冲天而起，落地成阵，瞬间将这片战场围住。每一道光柱里都站着一名龙族精锐，手持长戟，甲胄染血，眼神没半点退缩。
总攻开始了。
元凤第一个响应。她从高空俯冲下来，翅膀展开遮住半边天，火焰顺着羽毛边缘滴落，砸在地上烧出一个个深坑。她没说话，直接张口喷出一团火球，落在魔物群中炸开，十几只魔傀当场化成灰烬。
始麒麟也动了。他四蹄踏地，一声怒吼震得地面裂开，一道波纹向四周扩散。剩下的魔傀脚步一晃，动作变得迟缓。这是麒麟族的地脉震荡术，专破那些靠死气驱动的傀儡。
龙族战士抓住机会，立刻重组阵型。九面龙鳞盾重新合拢，组成五行锁灵链，缠上最后一尊魔傀的关节。那老龙将飞身跃起，一刀砍进魔傀膝盖，然后引爆体内龙核。
轰的一声，火光冲天。他自己也被炸飞出去，摔在泥地里不动了。
我看到这一幕，心里有点沉。但战场上没人停下哀悼，活着的人继续往前压。
罗睺冷笑一声：“你们以为这就够了？”
他双手抬起，黑雾突然翻滚起来，变成一张张扭曲的脸，发出刺耳的哭嚎。那些声音钻进耳朵，像是要把脑子撕开。几名年轻龙族战士突然转身，对着同伴挥刀，眼睛发红，嘴里念着听不懂的话。
幻术。
我立刻催动融合系统里的清心模块，一段纯净的龙吟传遍全场。那几个陷入幻境的战士猛地一颤，清醒过来。有人发现自己刚杀了同胞，跪在地上干呕。
元凤在空中划出一道印记，金色光芒洒下，像是阳光扫过阴沟。那些黑雾形成的面孔一个接一个炸开。始麒麟用脚触地，地面浮现出一圈石纹，像钟表一样缓缓转动，稳住了剩下战士的心神。
三方配合一次完成，谁都没多说一句废话。
罗睺脸色变了。他原本以为这一招能打乱我们的阵脚，结果我们不但扛住了，还反过来逼他后退了一步。
“你太依赖这些花招了。”我说，“真正的战斗，看的是谁能撑到最后。”
他不答，反而笑了。笑声很低，却让人不舒服。
“你以为你是主角？”他问，“在这场量劫里，谁不是棋子？鸿钧要秩序，罗睺要混乱，连你们三族联手，也不过是为了活命。”
“活命怎么了？”我握紧手中残刀，“能活着，才有资格谈别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抬手，黑雾凝聚成一把巨镰虚影，横扫而出。我没有硬接，侧身避开，镰风擦过肩膀，带出一道血痕。
疼痛让我更清醒。
我知道现在不能退。只要我后退一步，后面那些人就会动摇。他们可以死，但不能因为统帅先怂了而死。
元凤在空中盘旋一圈，再次俯冲，这次她的火焰凝成一只火鸟，直扑罗睺面门。他挥手挡下，火鸟炸开，热浪掀得他黑袍猎猎作响。
始麒麟趁机发动第二次震荡，地面裂开更深，一条地脉被引动，岩浆从中涌出，逼得罗睺不得不跳开。
龙族精锐立刻推进，长戟如林，压向敌军核心。有凤族战士从空中投下火种，每一颗落地都炸出一片焦土。麒麟族则守住两翼，防止敌人包抄。
混战彻底爆发。
刀砍进肉的声音，骨头碎裂的声音，火焰燃烧的声音，混在一起。没有人喊口号，也没有人求饶。杀到后来，连痛都感觉不到，只知道手里的武器还举着，就得继续砍。
我盯住罗睺，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也看着我，慢慢举起镰刀。
这一次，我们都没再说话。
他知道我要做什么，我也知道他不会轻易倒下。
可这场仗，本来就没指望轻松赢。
我冲上去，残刀劈下。他举镰格挡，力量撞在一起，震得周围三人踉跄后退。我借力翻身，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他踹退两步。
他反手甩出一道黑刃，我低头躲过，那东西擦着头顶飞过去，把后面一棵古树切成两半。
元凤从侧面突袭，羽翼拍击带起烈风，火焰顺着空气点燃了他的衣角。他猛地一抖，黑雾缠上手臂，一拳砸向她胸口。她翻身避开，翅膀边缘被划破，飘下几根带火的羽毛。
始麒麟从地下突袭，地面突然塌陷，一根石柱从他脚下升起，直刺罗睺下盘。他跃起闪避，我在空中等他，一刀劈向脖颈。
他勉强抬臂挡住，铠甲崩裂，手臂渗出血。
第一次见他受伤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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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三个……还真有点本事。”他喘着气说。
“不止是本事。”我说，“是我们都不想输。”
他冷笑：“那就看看，是谁先倒下。”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出现在元凤背后，镰刀已经扬起。
我大喊：“小心！”
但她反应更快，翅膀猛然合拢，火焰在体内压缩到极致，然后轰然炸开。那片区域瞬间变成火炉，罗睺被掀飞出去，落地时单膝跪地，咳出一口黑血。
始麒麟立刻发动镇魂阵，地面石纹扩散，封锁他移动路线。我冲上去补刀，残刀直刺胸口。
他抬手挡住，掌心贴上刀刃，一股阴寒之力顺着手臂往上爬。
我咬牙坚持，融合系统自动运转，把那股寒气分解。同时左手结印，一道龙息喷在他脸上。
他终于被迫后退十丈，站在黑雾漩涡中心，气息紊乱，衣服破损，脸上第一次有了凝重。
元凤悬在半空调息，翅膀收拢，火焰渐弱。始麒麟守在东侧高地，前腿有道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没管，反而让几名重伤的龙族战士躲在自己身后。
战场上，三方精锐已经占据主动。魔物开始溃退，尸体堆成小山。有人踩着断剑前进，有人拖着伤腿追击，没人停下。
我站在祭坛废墟上，手里握着只剩半截的混沌灵宝，刀身布满裂痕，光也暗了。
罗睺抬头看我，眼神阴冷。
“你以为赢了？”他说，“这才刚开始。”
我没回答，只是握紧了刀。
他抬起手，黑雾再次翻涌，比之前更浓。
我能感觉到，他在准备什么。
我也知道，接下来这一击，要么我死，要么他亡。
远处传来鼓声，是援军在靠近。
但我不能等。
我往前踏出一步，脚踩碎了一块焦石。
他动了。
黑雾凝聚成千百根尖刺，朝我射来。
我举刀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