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刺穿黑暗的瞬间，罗睺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的影子在岩壁上炸开，像被撕碎的布条，四散飞溅。可我还不能停，也不能收手。
融合系统界面已经暗了下去，最后一格能源彻底耗尽。但我能感觉到，体内的龙气还在运转，哪怕每一寸经脉都像是被刀割过一样疼。
他跪在地上，胸口塌了一块，黑血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那双眼睛还睁着，火光没灭，但眼神已经开始涣散。
我知道他还没死。
这种人，不会那么容易死。
我往前走了一步，十二金爪依旧张开，掌心残留的光还在跳动。空气里有股焦味，混着血腥和泥土的气息。我的右臂抖得厉害，骨头像是裂开了缝，可我没时间管这些。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开口，声音断得像卡住的齿轮，“我早就……不在意这具身体了。”
我没答话。
元凤和始麒麟都没上来。他们知道现在不是插手的时候。这一击是我一个人的，结果也得由我来收。
我抬起手，把剩下的力气全都压进指尖。混沌之力虽然退去，但天地间的法则还在响应。我能听见风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掠过岩石的呼啸，而是某种低沉的共鸣，像是整个洪荒都在为这一招续力。
罗睺察觉到了。
他想动，可四肢根本不听使唤。魔气在他体内乱窜，像失控的野兽撞向牢笼。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往后仰了半寸，又被地面反震的力量推回原位。
“以我真灵为引。”我低声说，双手缓缓合十，“借天地为炉，炼汝邪魂。”
这不是系统教我的招式，也不是谁传下来的法诀。这是我在那一瞬自己拼出来的。当所有力量都被榨干，只剩下意志还在撑着的时候，人就会明白——有时候最强的技，不是学来的，是逼出来的。
光束再次凝聚。
比刚才更粗，更亮，直接从天穹劈下，穿过裂谷上方那道细缝，精准落在罗睺身上。他的身体猛地弓起，又狠狠砸回地面，石板应声碎裂，蛛网般的裂痕向四周蔓延。
这一次，他没能发出声音。
只有黑血从七窍往外涌，衣服烧成了灰，皮肤开始剥落，露出底下扭曲的筋络。他的左手抽搐了一下，五指抓地，指甲翻卷，却再也无法形成任何印记。
我站在原地，没有靠近，也没有后退。
光束持续了三息。
然后消散。
风重新吹进来，带着冷意。罗睺趴在地上，背脊凹陷，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但他还在动，肩膀轻轻起伏，像是不肯认命的困兽，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喘下去。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十二金爪的光芒彻底熄灭，鳞片边缘发黑，像是被火烧过。体内空荡荡的，连站着都需要用力。可我还站得住。
因为不能倒。
这场仗打了太久，从最初一个人追着影子跑，到现在终于把他按在地上，每一步都是拿命换的。如果现在倒了，之前的一切就白费了。
我深吸一口气，往前走了两步，踩在他刚才留下的血迹上。鞋底沾了湿黏的东西，但我没停下。
“你说你不在这具身体里。”我盯着他的后脑勺，“那你告诉我，你在哪？”
他没回答。
但我看到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笑了。
不是嘲讽，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诡异的轻松。
就在那一瞬，我忽然意识到不对。
太安静了。
元凤没出声，始麒麟也没动，连风都停了。可真正的死寂不该是这样的。真正的死寂，是连心跳都能听见。
而我现在什么都听不见。
我猛地抬头。
头顶那道裂谷缝隙中，有一缕黑气正缓缓上升。它很细，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刚好挡住了一线天光，我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他的本源？
我立刻抬手，想再打出一击，可手臂刚扬起，胸口就是一阵剧痛。刚才那一招透支太多，现在连抬手都变得困难。
黑气升到一半，突然停滞。
然后，它开始旋转。
一圈，两圈，越来越快，最后形成一个极小的旋涡，像一只睁开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我。
我咬牙，拖着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不能硬拼了。
但现在也不能放他走。
我伸手摸向腰间，那里挂着一枚残破的龙鳞。是出发前我自己刻的，不算什么法宝，只是个信物。但现在，它可能是唯一能用的东西。
我把龙鳞捏在手里，用力一折。
“咔”的一声，裂成两半。
与此同时，我大喝：“封！”
这不是命令，也不是法诀，只是一个念头。一个我相信能生效的念头。
龙鳞断裂处闪过一丝金光，随即扩散成一道薄幕，横在裂谷上方。那缕黑气撞上去，发出“滋”的一声，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
有效。
可只维持了两息。
金光迅速黯淡，龙鳞化作粉末飘落。黑气再次探出，这次更加缓慢，也更加坚定。
我知道撑不了多久。
但只要再撑一会儿就好。
我转头看向高空：“元凤！”
她没回应。
我又喊：“始麒麟！”
地面震动了一下，但没人出现。
我突然明白过来。
刚才那一击不只是伤了罗睺，也冲击了整个阵法。三方合力形成的封印场出现了裂缝，他们可能被震退了，也可能被困在某个节点上动弹不得。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
面对一个即将脱壳的魔祖。
我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让我清醒。
“你想走？”我盯着那团黑气，“可以。”
我慢慢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带血的石头。
“但我告诉你。”我把石头举起来，对准那缕黑气，“就算你逃出去，你也知道，我会一直追。”
石头扔了上去。
它穿过了黑气，什么都没发生。
可就在落地的瞬间，那团黑气剧烈震荡了一下。
像是……怕了。
我扯了下嘴角。
原来你也懂什么叫怕。
我没有再攻击，也没有放松警惕。我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缕黑气一点点收缩，最后退回罗睺体内。
他的身体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我以为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他的右手突然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一块黑色碎片从他袖子里滑出来，落在掌心。
那东西很小，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某件破碎器物上掰下来的。但它出现的刹那，我体内的融合系统残余模块竟然闪了一下。
有反应？
我还没来得及细想，罗睺的手指就开始动。
他在地上画。
一笔，两笔，很快勾勒出一个图案。
我看懂了。
那是……龙族古文里的“门”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