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退出大殿时,玉盒边缘那圈黑纹在我视线里停留了几秒。我没动,手指上的残片还在分解,系统提示进度已经到了九成。
我抬起左手,指尖的细痕淡了许多,皮肤下的黑点不再移动。这东西差点顺着血脉钻进心口,现在被系统锁住了。
“传讯金龙。”我开口。
一道金光从殿角飞出,在空中盘旋一圈后停在我面前。
“去请元凤和始麒麟,带上他们族里的重臣,来主殿议事。”我说,“就说规则的事,不能再拖。”
金龙点头,化作流光破空而去。
我靠在主位上,闭眼调出融合系统界面。草稿区早就整理好了《洪荒共治草案》,三大模块清清楚楚:领地边界数字化标注、资源争端三方仲裁、冲突预警强制通报。每一条都带数据支撑,来源是过去百年战损记录和资源流动图谱。
我不想再等什么契机了。一颗魔核能从陨星坑爬出来,就能从别的地方再冒一次。这次是我察觉得早,下次呢?
殿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
我睁开眼,元凤第一个走进来,身后跟着火翎长老。她眉间的灼痕很明显,走路带着一股风。始麒麟拄着杖跟在后面,地角翁慢了一步,目光扫过我手背上的痕迹。
“你还没好?”元凤问。
“快了。”我说,“正好趁着这时候把事定下来。”
军务统领和白须长老也到了,各自落座。
我把手掌按在桌案中央,一道光幕升起,悬浮在大殿上方。那是融合系统生成的草案全文,字迹清晰,条目分明。
“这不是命令。”我说,“是我们三族一起定的规矩。”
火翎立刻开口:“你们龙族有系统辅助,我们怎么知道这些数据是真的?”
我没反驳。反手一划,把系统的监测逻辑拆解成基础流程图,投在空中。
“任何一族发现异常,都可以申请调用扫描功能。”我说,“记录实时存档,不可篡改。你们不信我,可以信这个过程。”
地角翁眯起眼:“可规则写得再好,没人执行也是空话。”
“所以要设监察院。”我说,“三方轮值,每年换人。重大决策必须三方同时授权,钥匙由元凤、始麒麟和我各自保管。”
白须长老这时站出来,手里捧着一份玉简。
“这是昨夜整理的战后伤亡统计。”他说,“九成死者,是因为信息延迟没能撤离战场。”
殿内安静了几息。
元凤看着我:“你是说,如果早有这套机制,很多人就不会死?”
“不止是死。”我说,“是连为什么死都没搞明白。”
火翎低头不语。
地角翁摸着胡须,缓缓点头:“罗睺潜伏百年,我们毫无察觉。要是那时候就有监察使查异常调动,或许……”
“没有或许。”我打断,“现在开始算。”
有人提出疑问:“偏远族群怎么办?他们未必会遵守。”
“先试点。”我说,“三族交界地带试行半年,设观察站,每月开协调会。问题录入系统,公开公示。”
我又拿出一块灵晶,放在桌上。
“初期运行成本,龙族承担。”我说,“不附加条件。”
火翎抬头:“真不要回报?”
“我要的是所有人活明白。”我说,“不是占便宜。”
元凤终于开口:“我同意设监察院。”
始麒麟抚须叹气:“若早有此制,何至于让邪祟钻了百年空子。”
地角翁起身走到中央,伸手触碰那道光幕。片刻后,他点头:“条款可行,但需细化执行标准。”
“那就现在定。”我说,“每一项都过一遍。”
接下来两个时辰,三方代表逐条讨论。
领地边界部分,争议最大。凤凰族曾因狩猎越界和麒麟族打过一架,那次死了三个年轻弟子。
“不是计较那一片林子。”火翎说,“是怕以后说不清。”
“那就标清楚。”我说,“系统会定期巡检,越界者自动记录,三次警告后触发联合巡查。”
资源分配上,麒麟族担心龙族借机控制水源。
“水脉归地脉管。”我说,“龙族只负责维护,不插手调度。每月公布流量数据,你们随时可查。”
冲突解决机制最难谈。
“万一一方压另一方怎么办?”火翎盯着我。
“那就加一条。”我说,“任何制裁决定,必须附带完整证据链,经三方签字才能生效。谁反对,谁提替代方案。”
白须长老补充:“违者记入族史污点,后代晋升受限。”
这招狠。修道之族最看重传承。
最终,所有条款敲定。
我取出一块空白玉简,注入神识,将整套规则烙印进去。
元凤和始麒麟各自取出令牌,与我的钥匙同时激活。
金光从玉简中冲起,悬在大殿中央,缓缓旋转。
《洪荒共治盟约》正式成立。
我坐在主位上,手指上的黑纹彻底消失了。系统提示最后一丝残片已分解完毕。
“从今天起。”我说,“谁破坏秩序,就是我们三家一起对付谁。”
元凤站起身,羽衣轻动:“我会让全族知晓。”
始麒麟拄杖点头:“观察站的人选,明日就报上来。”
火翎临走前看了我一眼:“下次开会,能不能换个地方?老在这儿,像听训。”
“下次你家。”我说。
她嘴角动了动,没说话,转身走了。
地角翁走得很慢,出门时回头看了眼那块金光流转的玉简。
军务统领低声问我:“真的不设惩罚条款?”
“设了。”我说,“让他们自己选——守规矩活着,还是破规矩死。”
白须长老站在旁边,忽然说:“年轻人,你比我想的走得远。”
我没接这话。
殿里只剩下我们几个。
外面天光正亮,风吹进来,掀动墙角那盆灵竹的新叶。
我低头看手。指尖皮肤完好,像是从来没受过伤。
但我知道,那颗黑粒带来的警觉不能丢。
“准备下一次巡查名单。”我对军务统领说,“三个月一轮,不能松。”
他又问:“跨族交流活动还办吗?”
“办。”我说,“就在这主殿区域。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和平不是嘴上说的。”
他点头退下。
白须长老也走了。
我一个人坐着,看着空中那块玉简。
金光稳定,规则已立。
乱世用重典,盛世立规矩。
这一回,我们要把和平,钉进天地法则里。
门外传来新的脚步声,很轻。
我抬头。
一个年轻龙族侍从捧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杯热茶。
他低头走近,把茶放到桌边。
就在他转身时,我注意到他手腕内侧有一道极细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咬过,边缘微微发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