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手指上的那道细痕,皮肤下的黑点还在动。它很慢,但却是往血脉深处爬。议事殿里没人说话,空气像冻住了一样。
“系统。”我在心里喊了一声。
眼前立刻弹出半透明的界面,红光扫过我的指尖。数据飞快滚动,最后停在一行字上:【检测到活性魔核残片,具备寄生能力,建议立即隔离处理】
我把手抬起来,让所有人都能看清。“这是从陨星坑带回来的东西。”我说,“我以为炸干净了。”
军务统领站起身,铁面虬须抖了一下:“您的意思是,我们之前清剿没彻底?”
“不是你们的问题。”我摇头,“这东西是碎片变异出来的,原本扫描不到。现在它想进我的经脉。”
资源官低声问:“能拔出来吗?”
“不能硬取。”我说,“一碰就会爆开,污染整个龙域。”
殿角那位白须长老缓缓开口:“要不要先封您……以防万一?”
我没生气。换作是我,也会这么想。
“可以。”我说,“但我得先把事安排好。”
我闭眼,调出系统深层权限。一道指令直接发往地底九幽狱——所有缴获残骸重新加固封印,外层加三重禁制。同时另一条命令传给医官团队:提取我指尖血样,制抗性药剂,优先供给参与清剿的将士。
做完这些,我睁开眼:“现在,我们来谈正事。”
军务统领皱眉:“现在?您身上还有……”
“正因为有这个,才更要现在说。”我打断他,“如果连我都防不住,那以前打的仗,赢的也只是表面。”
没人再反对。
我伸手一划,空中浮现一张巨大的图谱。那是融合系统整理的量劫时间轴,从罗睺现身开始,到今日为止,每一战、每一步都标记得清清楚楚。
“很多人觉得,我们应该早点参战。”我看向几位长老,“早出手,就能少死人。”
一位老派长老点头:“正是如此。隐忍太久,反倒让敌人坐大。”
我指着图谱上的一段空白期:“这里,是我们最危险的时候。那时罗睺还没露头,但他已经在拉拢鲲鹏、策反东王公。如果我们贸然出击,只会被打散。”
我又放大另一处节点:“看这里,凤凰族被偷袭那天,我们若不在暗处布防,南林早就塌了。”
军务统领沉默片刻,低声道:“可我们也差点错过反击时机。”
“没错。”我承认,“真正的失误不在出不出手,而在情报太迟。等我们知道他在地下建祭坛时,他已经埋好了三十六个魔眼。”
情报头目双瞳异色,轻声问:“您想怎么办?”
“设监察使。”我说,“直属我,不归任何部门管。每年轮换,查各部有没有异常调动、有没有私通外族的痕迹。”
资源官皱眉:“这不是信不过大家?”
“不是不信。”我说,“是制度要补漏。这次我能发现这颗黑粒,是因为系统自动扫描。可普通族人呢?他们靠什么察觉危险?”
殿内安静下来。
我继续说:“还有,我要建跨族预警机制。以后凤族、麒麟族发现异常,必须第一时间通知我们;我们也一样。信息共享,不分彼此。”
“那要是他们故意传假消息呢?”一个年轻统领忍不住问。
“那就用事实打脸。”我说,“谁报错三次,取消预警资格。简单明了。”
有人笑了,气氛松了一点。
这时,白须长老开口:“可这样一来,龙族还能保持独立吗?和其他族群走得太近,会不会……失去自己?”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我举起左手,那道细痕还在,黑点已被系统锁住,不动了。
“看见这个了吗?”我说,“就算我是祖龙,血脉最强,也照样被钻了空子。一个人再强,挡得住明枪,防不了暗箭。”
我环视众人:“孤立即脆弱。这不是道理,是血换来的教训。”
军务统领低头想了想,忽然抬头:“您说不称霸、不闭关、不复仇,那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维持秩序。”我说,“不是统治洪荒,而是守住这片天地不该乱的底线。谁破坏它,我们就一起对付谁。”
他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我站起身,虽然身体还累,但话说完,心里反而轻松了些。
“接下来三个月,精锐继续轮值守望。每日上报气息波动,哪怕只多一丝杂流,也要查清来源。医官那边加快药剂研发,先给前线将士用上。”
命令一条条下达,众人陆续领命退出。
最后只剩下我和白须长老。
他没走,看着我手指:“那东西……真能清除?”
“系统正在分解。”我说,“再有两个时辰,应该就没事了。”
他点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年轻人,你比我想的走得远。”
我没接话。
他走了。
殿里只剩我一个人。烛火晃了晃,墙角那盆灵竹的新芽又长了一截。
我坐回主位,闭眼调息。音轻轻响起:【残片分解进度78,预计剩余时间1小时43分】
外面传来轻微脚步声,应该是医官送第二批血样来了。
我睁开眼,正要说话——
门口的人影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玉盒,又抬头看我。
他的嘴唇动了,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察觉不对。
因为他手里那个玉盒,边缘有一圈极淡的黑纹,像是墨汁渗进去的,但形状……和我指尖的黑点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