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南早早就在日本军营门口徘徊巡视了,当他听到里面发出的炸弹爆炸的声音、枪声、人员的嘈杂声,他就知道里面出事儿了!阮逐流和袁正青先生到底怎么样了?他们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雁南的内心焦急万分,不停地向兵营大门口内张望。
直到中午过后,几辆轿车才从兵营门口陆续开了出来,其中一辆轿车雁南认得是詹德海的车牌,雁南赶紧走过去。
车吱哑一声停在雁南身边,窗子摇了下来,雁南看到车子里面坐在后排的詹德海、李明岳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秦封,赶紧打招呼。
秦封推开车门,把雁南拉到一旁,把日本兵营发生爆炸的事儿和阮逐流、袁正青被日本人杀害的消息告诉了雁南。
雁南听罢惋惜不已,情绪久久不能平静,又忙问秦封:”我听初若说了,小伍也进去了,跟着中华通讯社的的常伟忠一块儿进去的,小五儿呢?”
“哎!”秦封叹了口气,“小伍儿和常伟忠他们被关在里面了,正在接受日本人审查呢!不过问题不大,詹局长已经跟日方打好招呼了,最迟晚上就能放出来!”
秦封跟雁南说完,拍了拍雁南的肩膀,叹了口气,便回到了轿车里。轿车缓缓地启动,直奔保警队驻地方向而去。
车里的詹德海,看着一脸冰色的李明岳和秦封忿忿地骂道:“董耀宗这个王八蛋,处处想压我一头,在日本人面前献殷勤买好,这口气我真他妈顺不过来!”
“局长您放心,我会找机会收拾他!”李明岳阴冷地说道。
詹德海看了看身边坐着的明岳,“小子,你可给我悠着点儿,别给我捅大篓子!”
看着秦封等人乘坐的汽车逐渐远去,雁南不敢耽搁赶紧超抄近道出了长安门直奔五棵松外的隆兴马车店。
一到马车店雁南就被阮家班众人围了起来,“马警官,逐流和袁先生呢?怎么不见他俩跟着你过来?”阮振邦仿佛预感到了什么,问的迫切、焦急而又充满了期待。
“阮小姐和袁先生他们俩——”雁南停顿了好一会儿,才原原本本地把阮逐流和袁亦青先生被日本人杀害的消息告诉了众人。
“老天爷啊!该千刀万剐的日本人,他们夺走了我的一双女儿,他夺走了我最好的朋友!好好好,我的这把老骨头,一定会砸在日本人的脑袋上!”阮振邦对着北平城的方向含着热泪发着他这一生最重的誓言!
面对悲伤不已的阮家班众人,雁南只能多多劝慰几句,最后他对众人说道:“日本人的血债我们牢记于心,我们阮家班儿这次奔赴平西抗日根据地,就是能够为抗日积蓄一份力量,手中有利器,何愁不能为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为死于日本鬼子手中的同胞们报仇!”
在雁南的开导下,在平西根据地派来的联络员郭丙义的帮助下,阮家班儿众人安稳地向平西奔赴而去。
雁南回家的时候初若已经下班儿了,雁南便把白天在日本军营发生的事儿大致跟初若说了一遍。初若听罢对阮逐流和袁亦青之死惋惜不已,对日本人的残暴恶毒怒骂呵斥。当雁南谈及伍汉雯时,初若就赶紧督促雁南和自己一起去秦封的住处去等伍汉雯。
等到秦封住处的时候,二人发现伍汉雯已经被秦封接了回来,当然还有秦封的朋友常伟忠。秦封赶紧向初若和雁南介绍常伟忠,双方彼此寒暄后,常伟忠说报社还有事儿就回去了。
初若一把抓住了伍汉雯的手,“小伍儿,你怎么样?怕不怕?”
“炸弹爆炸后,这人被炸得七零八落,遍地是血的时候,开始我是害怕,但是一想到炸死的都是日本人,我的心里就是痛快,特别的解恨!”伍汉雯咬着牙说道。
“你没事儿就好!你没事儿就好!”初若慈爱地看着余恨未消稚气未脱的伍汉雯。
“你知道吗,初若姐!”伍汉雯抓住了初若的胳膊泪光闪闪,“阮逐流姐姐死得太惨了,日本人把她绑了起来,割了她的舌头,还要用刀子挑她的衣服……最后那个可恨的软骨头李明岳开枪打死了她……”
“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秦封看了小伍儿一眼对初若和雁南解释着,“当阮逐流被日本人绑起来的时候,李明岳就想动手,让我拦住了。李明岳一枪打死阮逐流也是不让日本人进一步凌辱她,让她早点脱离痛苦!”
“舅舅,你是为李明岳那个伪君子开脱,为他狡辩,要是换了我当时就跟日本人拼了,杀一个够本儿,杀两个赚一个!”伍汉雯红着脸向舅舅嚷了起来。
“那你是说,李明岳当时动手,咱爷儿俩也跟着动手,一起死在那日本军营里呗!”秦封没好气地回了伍汉雯一句。
伍汉雯听舅舅这么一说,一跺脚盯着屋里的墙角儿气呼呼地生闷气。
“瞧你们爷俩儿的脾气都够犟的!”雁南边说给初若使了个眼神儿,初若赶忙说道,“你们爷俩儿估计这一天都没吃饭呢,我跟雁南本想着来你们这儿看看,可一看这架势,我俩不能走了,得给你们弄口饭吃!”然后一拉伍汉雯的手,“你到我家蹭那么多次饭了,今儿我得上你家吃一顿,走,带我去你家厨房,咱俩做饭去!”
看着伍汉雯跟初若去了厨房,秦封叹了口气:“这孩子可怜,我这个当舅舅的也是没照顾好她!”
“小伍儿是大姑娘了,不是小孩子了,平时跟她多沟通,多加引导吧!不过今天的白天发生在日本军营的事,”雁南拍了拍秦封的肩膀,“你们干的好!你们是英雄!你们打击了日本人嚣张的气焰,你们告诉了日本人,北平不是他们为所欲为的地方,只可惜阮逐流小姐和袁亦青先生了……”
“斗争吗,总会有牺牲!”秦封给雁南和自己各满了一杯茶,两个人端起茶杯,说道,“那咱们就以茶代酒敬逐流小姐和袁亦青先生一杯!”
“好!”雁南和秦封把手中茶杯里的茶水泼洒在地上,以敬慰惨死日本手里的阮逐流、袁亦清二人。
“秦兄,我啊有点事儿先出去一下!”雁南对秦封说道。
“你嘛去啊,这初若和小伍儿在厨房正准备饭呢!”秦封不解。
“我半个小时,不,四十分钟就能回来,耽误不了吃饭!”说罢雁南便走出了秦封的家门。
等到初若和伍汉雯把饭菜端上桌子的时候,雁南也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包儿回来了。
“雁南你这是搞什么名堂去啦!”秦封不解道。
雁南冲秦封一笑,把手中的两个纸包放在桌子上,“初若拿俩空盘子!”
等到初若把两个空盘子放到了桌子上。雁南便打开两个牛皮纸包,并把俩个纸包里面菜食小心翼翼地倒进盘子里,并对一脸茫然的伍汉雯说道:“你老家惠州的招牌菜‘东坡梅菜扣肉’‘东江盐焗鸡’,特意去陕西巷的‘月波楼’买的!今天要好好犒劳我们小伍和小伍儿舅舅!”
“好了人齐了,大家坐下就餐吧!”初若招呼大家坐了下来!
“小伍儿你拿筷子尝尝!”雁南笑着看伍汉雯用筷子夹起一片肉放在嘴里嚼了几下咽了下去,“好吃吗?”
伍汉雯默默地抬起头,看着雁南,眼睛里泛着泪光。
“唉,小伍这孩子我平时也没怎么好好照顾她,你看这是……”秦封自觉有些惭愧。
“今儿个一天大家都辛苦,都多吃啊!”初若边说边给小伍儿和秦封的碗里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