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三月,护城河边沿高大的宫殿建筑旁边着了柳绿色。幽深的胡同里槐树上缀满了白色粉色的花撬动了灰墙土瓦的单调色,胡同里住宅户院儿里海棠花、梨花、迎春花则把每个家庭单元演绎得春意融融惬意无比。
此时虽然天气还有些凉意,但还是有许多人卸去了棉衣棉裤,换上了单衣。初若也想脱去棉袍,却遭到了雁南的反对:“你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六个月了,若换上单衣,保不齐患个头疼脑热的,可对肚子里孩子不好啊!”
初若故作生气道:“看来肚子里的孩子,比我都重要喽!”
“你俩都重要啊,只不过肚子里的孩子最为弱小,更要保护哦!”雁南笑着应道。
初若的肚子尽管挺得鼓鼓的了,可她还是坚持上班,她对雁南说一个人在家没有意思,还不如在学校和孩子们在一起更有乐趣,等什么时候坚持不住了就在家静养了。雁南拗不过她,为了安全起见,便每天接送她上下班,但是送初若上班的时间尚有把控,可是接初若下班时间就没有谱儿了,有的时候公务繁忙,初若只能只身一人回家了。
这一天初若像往常一样忙完了一天的工作就到了下班的时间,初若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校门,一如既往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由于天气转暖,路上行人多了起来,游商走贩的吆喝声则平添了几分街道的热闹,初若紧沿着路边走生怕别人碰到自己,碰到自己肚子里的宝宝,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走着走着,她无意中看见一个坐在路边石凳上的老人。这位老人头发花白,身着破旧棉袍,虽然是坐姿但也显现出身材高大的轮廓。
初若有意走到在这位老人跟前,尽管这位老人脸色暗黑胡须花白双眼紧闭,但是这眉目神态越看觉得熟悉,她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试着轻声喊道:“金二爷——二爷——!”
这位闭目稳坐的老人听到初若的声音眼皮稍微动了动。
“二爷——!”初若放出了最大声!
那位老者似乎听到了有人叫他,便缓缓睁开了眼睛寻找来声,当与初若四目相对时,老人先是一怔,然后眼睛里闪出了光,顷刻间沧桑的脸上露出慈爱的微笑。
“二爷——!”初若瞬间眼泪流了下来,她蹲下身来抓住老人的胳膊,“二爷,您让我们找的好苦啊!这么长时间您都去哪儿了啊?您——怎么那么——让我们不省心啊!”初若越说越激动,用拳头狠狠地捶了老人胸口一下,便扑在老人怀里大哭起来。
金二爷此时已经老泪纵横,他用自己的大手地拍了拍初若慈爱地说道:“闺女,不哭!不哭!”
初若拉着金二爷的手,仔细地打量着着金二爷:金二爷变了,身体不再强壮,头发胡子花白而凌乱,身上的棉袍子破烂不堪,多处棉花已经露了出来,脚上的鞋子也是漏出了脚趾洞。
“二爷,咱回家!”初若起身拽着金二爷就往家走。
金二爷却一动也不动,他对初若说道:“我哪儿也不去,我不去你那儿,也不回长辛店儿,我哪儿也待不住,我的心已经没了定性!”
看到金二爷这么固执,初若气得直跺脚。
“闺女啊!”金二爷看到初若鼓鼓囊囊的肚子,“雁南那小子的?”
听二爷这么一说,初若哭笑不得,说道:“不是他还是谁,就是那个坏小子的!”
“他们老马家啊,祖上烧了高香了,娶了这么好的一房媳妇儿,还得给他们生孩子!”金二爷慈爱地望着初若。
初若被金二爷的话气笑了,抹了抹眼泪,“不给他们老马家生孩子,我怕他们老马家把我扫地出门呢!”
“他个盗墓贼的后人,你家可是书香门第,他们高攀着你家呢!他们有那个胆子?不过要是生个男孩儿像雁南似的就不错,生个女孩儿跟你似的也挺好的,你二奶奶对你就挺……”金二爷话说到一半儿就怔住了,眼神迷蒙起来。
听到‘二奶奶’三个字,初若眼泪又不自主地冒了出来,他拽着金二爷的手,恳求道:“二爷您跟我回家吧!我求求您了!”
此时的金二爷依然一动不动,连话也不说了。见金二爷如此固执,初若说道:“我请不动您,您有本事儿就待在这儿别走!”
初若气鼓鼓地往家的方向走去,她的本意是回家看看雁南回来没有,让雁南来劝金二爷,即便是雁南没有回来,也要给金二爷拿身干净衣服和一双鞋袜来。
谁知离开金二爷没走多远,就看见了来接自己的雁南,她一把抓住了雁南,大声说:“快,快,金二爷!”
“金二爷?你看见二爷啦?”雁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啊,就是金二爷,刚才我俩还聊天儿着呢,不过我叫他跟我回家,他却怎么也不肯,我还想着回家叫你来劝劝呢!”初若一边说,一边回头指向了金二爷待着的地方,谁知金二爷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雁南赶忙往初若所指金二爷出现的地方跑过去,一边跑一边四处张望,可哪里有金二爷的影子啊!
由于天色渐晚雁南又不放心初若,便又跑回初若身边,“天儿黑了,我先送你回家,再找二爷去,虽然现在看不见他影子了,估计走不出着南城。”
雁南把初若送回了家安顿好了,便赶紧出门在初若和金二爷相遇的地方周边反复寻找,还特别嘱咐夜巡的同事帮忙留意寻找。结果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也没有寻到金二爷的踪迹,最后没有办法只得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