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徐徐,朝阳烨烨。
王子嬴现在每天砍柴砍得激情似火,腰不酸腿也不疼了,不开口就像个黑皮樵夫。
王元卿郁闷地看了一会,照常找棵大树,靠坐在树干上准备补觉。
伴随着王子嬴“噼啪噼啪”的砍柴声,他将大褂盖到头上,阳光晒得全身都暖融融的,很快就眯起眼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他潜意识觉得光线太亮,脸上也有些痒,从困意中挣扎着醒来,就见李随风坐在他身旁,大褂已经滑到身下。
“你刚才是不是作弄我了?”
李随风收回拨弄他眼睫毛的手:“没有,有飞虫飞到你脸上,我帮你扇走了。”
王元卿心想自己才不信他的鬼话,从树下坐起来,抬头看天,估摸着快到午饭时间了。
正巧王子嬴找过来,他见到李随风,惊讶道:“这位道兄是?”一身道士打扮,却不是下清观的人。
王元卿随便应付他一句:“这是我朋友。”
王子嬴傻乎乎地“噢”了一声,对李随风行了一揖,转而对王元卿高兴道:“今天膳房的大娘说要做荠菜馒头,咱们快走吧,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王元卿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恶声恶气道:“天天不是粗粮就是野菜,你还越吃越起劲了,你看我像不像芥菜馒头?”
王子嬴小心觑着王元卿的脸色,语气犹豫:“最多……像白菜吧……”
毕竟荠菜绿油油的,他小叔脸没那么绿。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老实回答了,王元卿被气个仰倒,抬起手作势要教训他,王子嬴好汉不吃眼前亏,拔腿就跑。
边跑还边提醒王元卿走快些,去晚了就真吃不到荠菜馒头了。
王元卿叹息不已,对着李随风疑惑道:“之前还半死不活的想回家,现在也不知怎么了,一副要在这里待到死的样子。”
李随风不以为意:“满身妖气,估摸着是被女妖怪勾住心神了。”
“你说什么!”王元卿大惊,“这里可是道观,什么妖怪这么大胆,都敢跑到这里来害人了?”
“劳山灵气充足,山精野怪都比别处多些,并不稀奇。”
李随风解释道:“不过,敢来道观撒野的,确实少见。我看你那族侄只是有些阳气不足,倒没有别的大碍,估摸着对方也没有害他的意思。”
王元卿恍然大悟,咬牙道:“怪不得突然就不肯走了,原来是撞桃花运,舍不得美人。”
李随风伸手就要拉他:“他不走便不走罢,关你什么事,我瞧着你在山上吃睡都不如意,人也消瘦了不少,不如还是快些下山吧。”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王元卿蹙眉无奈道:“我得带着王子嬴这家伙一起回去,再说吧。”
他也没心情去膳房了,转身朝着后排房走去,还是继续补觉吧。
膳房内,老道单独坐一桌,面前的盘子里摆放着两个荠菜馒头,他也不吃,就看着下首的王子嬴苦思。
片刻后又出声把他叫上前来:“你道观多久了?”
“具体多少天弟子记不清了,但约摸已经有一个月了。”
老道点头,又问:“我观你之前总是唉声叹气,埋怨观中的日子太过辛劳,饭食也粗糙,现在你觉得如何?”
王子嬴立刻道:“之前都是弟子不懂事,深陷世俗之中,如今弟子已经沉下心来,决定虔心留在观中修道!”
这番话实在是意料之外,老道听得一愣一愣的,按照他的推测,王子嬴和王元卿这俩世家子弟最多待一个月,就会忍不住要离开。
刚才见王元卿不在膳房,老道便推测他是不肯再吃这些粗茶淡饭了,原以为把王子嬴叫上来问话,他会顺势提出告辞,谁知他竟然还表起决心来了。
难不成他看走眼了,这真是一个一心修道的好苗子?
老道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他挥手打发王子嬴下去,王子嬴虽然对这场对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没放在心上,很快坐回原位,拿起碗里的野菜馒头吃得香甜。
真是古怪了,老道打量着他,脑子中回想起他之前吃这种野菜馒头时,满脸苦相的样子。
此时老道的思绪和王元卿之前高度相似,这王子嬴不对劲!
他饭后招来松静,吩咐他多注意王子嬴的举动。
于是当天晚上,王子嬴趁王元卿熟睡后,偷摸出门去和香玉幽会时,身后跟了两条小尾巴。
王子嬴搂着香玉躺在柔软的草地上,心里却想着其他人。
“若是绛雪愿意出来与我们同乐,那我真是死而无憾了。”
香玉听出王子嬴话中的未尽之意,娇嗔道:“好个不知满足的书生,你已经得到了我,竟然还肖想着绛雪姐姐,莫不是想享齐人之福?”
王子嬴以为对方是吃醋了,当即拉着香玉的手小心哄道:“我得了你这样的美人,此生再无遗憾,不过是瞧你和她关系亲密,所以也想和她亲密些罢了。”
“你嘴上虽然说着哄骗我的话,心里只怕还在埋怨我小心眼嘞。”
见王子嬴露出尴尬局促的神情,香玉轻哼一声:“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多次邀请绛雪姐姐,不过她生性孤高不凡,并不似我这般痴迷于情爱。你也不必心急,我会慢慢劝说她的。”
王子嬴大喜,当即又搂着香玉亲密起来,各种虎狼之词更是一句接着一句,直听得人面红耳赤。
松静是个孤儿,被老道捡回来,从小就住在道观里,虽然平时也听师兄说过几句荤话,但这种露骨的场面,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当即就要离开去禀报老道。
道观里出现女妖怪了!!
匆忙间松静不慎踩断树枝,发出声响,王子嬴沉迷于情欲中,没有察觉,香玉却猛然一惊,一把将王子嬴从身上推开,拢着松松垮垮的衣服起身查看。
王子嬴还想伸手拉住她的衣摆,面上困惑不已:“你怎么了?”
香玉看着松静跑走的方向,咬牙跺了跺脚,回头对着坐在地上的王子嬴含泪道:“你这书生,连我都要守不住了,还奢望绛雪姐姐,我们的缘分已经尽了!”
说完用衣袖擦拭眼泪,旋即朝着花丛里跑走了。
王子嬴找了两圈,也没看到她的身影,只能遗憾回去。
虽然香玉没有告诉他自己的来历,不过王子嬴猜测她和绛雪是附近农户之女,所以才能每晚偷偷来与他私会。
只是不知道她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