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随风闭目打坐,一言不发,好似全然不在意九殿下的话。
只听到“娶妻生子,娇妻美妾在怀”时,表情才越来越冷漠。
“还有另一种与现在走向不同的命运,若是你当初未将王生身边的那绿蜂女带走…”
“够了!”
李随风嘴角擎着一抹讥笑,出声打断他的话:“那只绿蜂法力低微,不过勉强算得上一精怪罢了,化为原型说不定都会被蜘蛛网粘住的角色,你莫非是想说就凭她,也能庇佑得了王元卿?”
“神仙亦有天人五衰,再兴盛的王朝最终也会走向覆灭,王家不过一世俗宗族,自然也会有起伏。”九殿下理所当然地看着李随风道。
昏君奸臣当道,王家不愿同流合污,站错了队,自然不可能毫发无伤,族中几乎所有任职官员都被罢免。
王生倚靠的家族暂且蛰伏,王生自然也免不了远离仕途,半生不得志。
李随风吐纳出最后一口气,当即从床上起身,他直接忽视屋里的另一个人,推门而出。
任九殿下说再多,都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又何必再多想。
良久,屋内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李随风踢开东厢房的木门,只见寺内最早来的那书生已经被妖物所害,眼睛瞪得老大,如同枯骨般躺在床上。
李随风倒不是非要保住他,毕竟这人平日不修德行,没有给自己积攒福报,命丧荒寺也没什么奇怪,他不满的是妖物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害人。
他非得把这群夜叉鬼一窝端了不可。
寻到西厢房,李随风无视紧闭的房门,直接穿门而入,走到床边,见他缩成一团,睡也睡得不安生,身体先于大脑,直接将他收进了袖中。
据王元卿之前的体验,在他袖中睡觉貌似很不错。
他带着王元卿转身出门,回到南边屋子,九殿下早已离去。
但李随风怀疑他并未走远。
他下意识皱紧眉头,旋即又压下心里的烦躁。
目前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他该怎么顺理成章的从燕赤霞变为李随风?
据实已告肯定是不行的,王元卿这人有时候很聪明,说不定会顺藤摸瓜猜到尸变的时候他也在,毕竟他的家仆一个都没事,就他和王子嬴被追着到了云水禅寺。
到时候他肯定要生自己的气,不妥不妥。
沉思良久,李随风决定暂且顶着燕赤霞的名字,先把寺里的妖物解决了再说。
翌日,李随风随时注意王元卿的动静,察觉到他好像要醒了,又将他送了回去。
此时太阳高升,王元卿和王子嬴出门的时候,还遇上了宁采臣,按理说宁采臣是不可能会这个点才起床的,奈何他昨晚先是经历失眠,后面好不容易快睡着了,又遇到小倩上门来骚扰,睡得晚,自然也就起得晚了。
各自打水洗漱完,王元卿指挥王子嬴出去跑一圈,看鬼打墙还在不在,他则看着一池子的野荷花思索下面有没有藕。
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惨叫,是宁采臣的声音。
王元卿差点被吓得一头栽进池中,回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宁采臣神情惊恐,慌慌张张地从东边跑过来,大叫道:“死、死人了!”
王元卿心里一个咯噔,这些妖怪下手也太快了吧?
“是东厢房那个?”
宁采臣面色惨白,艰难地点点头:“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这寺里拢共也没几个人,所以是谁害了他?
王元卿连忙摇头拒绝,被妖物害死的,肯定死状可怖,他怕看了晚上做噩梦。
“要不你喊上南屋那个道士一起吧,我胆小,还是算了。”
宁采臣有些六神无主,谁能想到身边会出条人命,听王元卿的跑去找燕赤霞。
王元卿坐在室外的石凳上,看着宁采臣叫来燕赤霞,二人进了屋,片刻后又出来。
不待王元卿问,宁采臣就虚脱般坐到他右手边,一股脑道:“粗略瞧了,尸体脚底有一个小洞,像锥子刺破的一样,还残留有细细的血丝渗出来的痕迹,全身青白,人好似被吸干了一样。”
“这位燕兄说是妖物作案,王兄,你怎么看?”
王元卿心想我还能怎么看,他就算因为不爽燕赤霞,想和他对着干,发表点不一样的意见,他也没那个胆子啊。
他侧身离坐在另一边的燕赤霞远些,含糊道:“应该就是了吧,你看我们这几个人,哪个像杀人犯?”
恰好此时王子嬴沮丧地回来,对着王元卿摇摇头,示意没找到出路。
“唉,真是烦人。”
他转身准备进屋,宁采臣和他一同起身,他不由劝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处凶险,宁兄何不早些离去?”
宁采臣从刚才的慌乱中回过神来,挠挠头:“在下暂居在此,也是实属无奈,恰好此地清幽,是个专心读书的好地方,去到别处,可能还不如这里。”
“可这里有妖物害人啊!别处环境再差,总不用担心小命不保吧?”
王元卿困惑不已,他和王子嬴是被迫困在这里不能离开,若是能走他们早走了。
宁采臣不由苦笑:“王兄长久不在本地生活,不知道如今妖物遍地,其实住哪里又有何区别呢。我之前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只要坚守正义,不为妖物迷惑,便无须在意。”
说完就回屋去读书了。
王元卿斜睨他身旁的王子嬴:“听到了吗,你这种贪花好色的,把持不住被妖精迷惑第一个完蛋。”
王子嬴听得一知半解,发生了什么?这里有妖精?男的女的?
重点是长得漂不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