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乾安原本在管衙当值,陈氏派人来传信说王元卿已经到家,因此他下值后也不像往常那般还要拖延些时间处理公务,破天荒的头一个出了都察院。
回府后得知王元卿还在歇息,他干脆朝后院走去,路过王元丰的院子外头,听到里面传来嘻嘻哈哈的声音,正想着要不要先进去看看儿子,突然一个球飞过围墙,“砰”地一声重重砸在他脸上。
见球被踢到外头去了,小翠带着几个丫鬟跑出来预备将球捡回去,结果看到球滚落到王乾安脚边,而他正捂着脸惨叫,面上没挡住的地方红通通的,众人暗道不好,被吓得跑回院子里躲起来。
府上的大管事见王乾安鼻子里开始冒血,赶忙要扶着他回前院去处理伤势,就见王元丰脸上挂着傻笑跑出来,嘴里还喊着“我的球跑哪里去了?”
他左右打量,视线几次略过他那么大一个亲爹,只专心找球。
王乾安现在不止是脸上痛,心口更痛,他在儿子心里居然还比不上一个破球?!
一低头正好看见球正停在他脚边,于是把对傻儿子的怒气都发泄在了砸中他的球上,狠狠一踢,球就越过围墙,飞到外头去了。
“我的球!”王元丰一心找球,看到球飞起来了,于是傻乎乎地跑着去追,路过他爹时,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
于是王乾安的脸更红了,被气的。
他抓起地上的鹅卵石,想要朝傻儿子砸去,管事连忙拽住他的手臂,大喊道:“使不得啊老爷!使不得啊!!”
少爷从小就这样,他一次只能做一件事,比如说他现在一门心思的要找球,那就半分不会注意到他被球砸得不轻的老父亲。
“少爷不是有意的,您就宽恕他这一回吧,否则夫人知道您砸伤了公子,肯定不会和您善罢甘休的。”
王乾安刚才只是一时冲动,并不是真想砸傻儿子,现在有人劝他,也就顺着台阶下了。
他气哼哼地将鹅卵石丢回去,也不好再顶着受伤的脸去见侄儿,捂着脸转身回去了。
又是冷敷又是抹药膏,好一番折腾后,王乾安脸上的红肿才消了下去,虽然看着还是有些红,但不是很严重,才派人将王元卿召来前院说话。
王元卿这次把李随风捎上了,算下来他们要在这里住上好长一段时间,无论以何种身份来说,李随风都应该主动去拜见王乾安才对。
见侄儿生得一表人才,又举止有度,王乾安心里稍稍安慰了些,比他的傻儿子强,王家下一辈总算是有人能撑起门庭了。
关心过王元卿的学业,王乾安又客套地和李随风寒暄了两句,不外乎是哪里人,出身何门,李随风倒也老实地一一回答。
得知李随风出身劳山,王乾安很是满意:“劳山人杰地灵,道长定然也非常人。”
其实这些都是虚的,只要李随风不是出自神通教,在他看来都是名门正派、身家清白。
寒暄过后,一家人就聚在一起用晚膳。王元丰带着妻子进屋来,神情还是很沮丧,因为球飞到外头的街上去了,他没能找回来。
落座后,见席上有他爱吃的烤鸭,心情才好了些。
他抬起头,先是对着王元卿咧嘴笑,随后想到了什么,脸又一下子垮了下去。
他的球找不到了,所以一会儿不能和弟弟一起踢球了。
王元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搞不懂他的情绪变化,于是对着他笑了笑,就预备动筷子了。
小翠见公爹看向丈夫时脸色有些难看,偷偷在桌下掐王元丰的大腿,真是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陈氏已经得知丈夫在儿子那里受的气,生怕傻儿子又挨训,赶紧给他夹菜:“快吃,否则娘就将菜撤下去了。”
“不要!”
王元丰心里一紧,也顾不得踢球了,赶紧抓起筷子扒饭。
王元卿坐在对面,看王元丰吃得“哼哧哼哧”的,像只小猪一样,被逗得疯狂憋笑。
他有预感接下来这半年自己都不会感觉无聊了。
用过晚膳王乾安想起没有给李随风安排单独的住处,王元卿却说他俩住一块习惯了,不用特意准备客房。
“我和他在家里也是这样,给他准备的客房都落灰了,二叔不用再费心了,早些歇息吧。”
反正是两个大男人,感情好的时候抵足而眠也不算什么,王乾安也就随他们去了。
因为住的地方挨在一起,四人便同同行回去,王元丰小孩心性,一路上总有说不完的话,小翠对他很是耐心,句句有回应,两人之间的对话听起来不像成年夫妻,倒像是两个幼儿园小孩。
王元卿不由开始回想原着剧情,可惜也忘得一干二净了。影视剧倒还有几分印象,好像在小翠将王元丰的痴傻治好后,突然冒出一个妖怪将他们二人拆散了。
所以这二人最终没能修成正果?
不过王元丰现在心智不成熟,就像个幼童一样,小翠作为一只成年狐妖,也很难爱上他吧?
虽然只相处了一天,但王元卿直觉小翠对这样的王元丰并没有男女之情,小翠和王元丰之间与其说是夫妻,更像是幼儿园老师照顾小朋友。
王元卿下意识多看了小翠两眼,不愧是狐妖,确实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而且通身透着一股子封建社会女儿家少有的鲜活劲儿。
脸上都是狡黠灵动之色,很像他前世的女孩子。
走到分岔口,王元丰才终于停下喋喋不休的嘴巴,他看向王元卿,似乎想要过来抱一抱他,可视线瞥到弟弟旁边面无表情的李随风,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一股惧意,让他不敢随心所欲。
“弟弟,明天见。”
他踌躇着看向王元卿,在月光下努力睁大眼睛,用期盼的眼神看着他。
“弟弟你可不可以和我一起睡觉?”